贵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来的。
哦。水牛自己认得路。
贵迟抬头,矮屋就在前面。那间周贵住的小屋,门窗紧闭,黑漆漆的,和周贵走的时候一模一样。
周贵还没回来。
他滑下牛背,把牛拴回棚里,把葫芦放回厨房,摸回炕上。躺下了下来……
他心中不停地念叨着那四个字。
死去东海……死去东海……
总觉着书中应该提过此人,却一时怎么也想不出个头绪。
他得了机缘。有他心心念念的玉简,脑中有紫府真人传下的功法。
这是天大的好事。
可他就是开心不起来。
不是只是因为害怕。
如果在前世,他早就磕头谢恩了。但那是在前世。这个世道不一样。
这个世道,胎息不如鸡,练气如猪猡,筑基才勉强能给人当条狗。
这话说的不是他们不强。
是餐桌上吃肉的那些人,就是这么想的。
那餐桌上的人,突然给不如鸡的东西丢一块肥美的大骨头,他们是怎么想的?
不是他将人心想得这般黑暗。
是书中已经写明了,这就是这样一个世道。
他还记得书里有个阵道天才。那人重活一世,以为自己得了天大的机缘,一边隐藏自己,一边到处攀附,再顺道去捡些骨头吃。最后成了紫府,以为自己可以上桌吃肉了,才知道那些他以为是重活一世带来的经验才捡到的骨头,通通是别人丢下来的饵。
吃下去的那一刻,道途就被锁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