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迟抬头看了看天。
月亮从东边升到头顶,又从头顶往西偏。
快亮了。
再不回去,天亮了就藏不住了。
他咬了咬牙,又找了一遍。
还是什么都没有。
难道……李通崖在望月湖上得了机缘要等到是十几年后才出现?
还是说现在玉简是不是还没从水里冲上来?
还是说,根本就不是这座沙洲?
他站在沙洲上,看着月光下灰蒙蒙的芦苇荡,心里空落落的。
水牛身子泡在水里一半,在等着他。
他爬上去,拍了拍牛头。水牛掉头,往岸边游。
刚游出十几丈,夜空突然亮了。
不是月光那种蒙蒙的亮,是整个天都亮了,亮得刺眼。贵迟下意识闭眼,耳朵里听见一声闷响,像打雷,又不像,闷在很深的地方,震得五脏六腑都跟着颤。
湖水沸腾了。
水牛惊了,猛地往前蹿,贵迟抓不住,从牛背上滑下来,一头栽进水里。腰上绑着的葫芦浮起来,把他托住,他扑腾着冒出头,呛了几口水,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。
天上悬着一个人。
半个身子。下半截没了,只有腰以上还飘在那儿。白袍,长发,看不清脸。他就那样悬着,周围的光从他身上漫出来,把半边天都照亮了。
贵迟脑子里空白了一瞬。
金丹?不对。
他前世见过金丹修士动手,那种毁天灭地的威势,强到连筑基修士根本生不起别的念头,只想跑,跑得越远越好。
这个人没有那种威压,但也不是筑基。
筑基修士不可能有这种异象。
他忽然反应过来。不是金丹,是紫府。
这个世道的修行体系和他前世不一样。
大体的主流修行多了,胎息、紫府……
紫府,就是紫府。
这世道最爱吃人的那一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