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娃儿看什么呢?”
贵迟坐在牛车上,眼睛一直盯着那座沙洲。
周贵割完芦苇回来,见他还在看,顺着他的目光望了一眼。水湾,乱石,没什么稀奇。
“这样的沙洲,这湖边多的是。”
周贵把镰刀扔上车:
“水大的时候淹掉一半,水退了又露出来。没人上去,没用的地方。”
贵迟没动。
周贵也不再说,赶着牛车往回走。
芦苇秆子在车后头拖了一路,簌簌地响。
……
夜里,贵迟没睡着。
矮屋里的呼噜声闷闷的,像老牛喘气。
他面朝土墙,眼睛睁着,脑子里一遍一遍过着白天看见的那座沙洲。
书上写的就是那里。
望月湖南岸,芦苇丛中,乱石嶙峋。
他估算了距离。从村子往湖边,那条土路他白天记得很清楚,就算夜里摸黑走,他这小短腿一个晚上也能走个来回。难的是那十几丈水面。
最稳妥当然是大人划船带他去。但人也好船也好,哪一样都不用想。
贵迟面朝土墙,脑子里一样一样地过着东西:
扎竹筏?浮木?脚盆?
都不行。
搬运这些东西他这点力气根本不够,还不能做得太显眼。
周贵的呼噜声还在响,闷闷的,像老牛喘气。
贵迟忽然愣了一下。
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