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茶钱我付了。”
说完,他背着手,慢悠悠地走了。那个中年汉子挑着担子,跟在后头。
周贵坐在那儿,没动。
桌上的茶已经凉了。
贵迟蹲在几步开外,还在拿草棍划地,嘴里咿咿呀呀的,像是什么都没听见。
风从城门口吹过来,冷飕飕的。
周贵坐了许久,才站起身。
他说:
“娃儿,莫要多想……该是你的,周叔会帮你守着。”
……
古黎道上,牛车晃晃悠悠地走着。
贵迟缩在车上,手里还攥着那几根芦苇杆。太阳已经偏西了,照在身上没什么暖意,风倒是比上午大了些。
走了一段,周贵把牛喝住。
牛车拐下古黎道,顺着一条更窄的土路往南走。贵迟睁大了眼睛,努力将四周的地形记着。这条路坑坑洼洼的,车走起来一颠一颠,贵迟在车上晃来晃去。
路两边渐渐荒了,田少了,杂草多了。又走了一阵,杂草里开始冒出芦苇,一丛一丛的,稀稀落落。再往前走,芦苇越来越多,密起来了。
贵迟坐直了身子。
风变大了,带着一股潮气,是他在这六年里从来没有闻过的味道。芦苇的叶子被吹得哗哗响,像无数只手在拍。
牛车慢下来。
周贵指了指前面。
“到了。”
贵迟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。
水。一大片水,望不到边的水。
这便是望月湖了。
湖边长满了芦苇。枯黄的老秆子还没倒,东一丛西一丛地立着,中间有新绿的嫩芽从根上钻出来,黄绿相间,密密麻麻。风一吹,整片芦苇荡哗哗响,一波一波的,像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