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嫡幼弟,大抵就是他了。
管家,就是这个睡在炕沿外侧、鼾声如雷的中年男人。
夜风起了。
贵迟没睡。他侧卧着,面朝斑驳的土墙,呼吸放得极轻极缓。身后的鼾声依旧平稳,周贵睡得很沉,宽厚的脊背像堵墙,堵死了所有退路。
贵迟缓缓翻过身。
月光从墙缝里漏进来,照见那张脸。
周贵仰面躺着,嘴巴微张,后脑勺正对着他。
贵迟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。
他在想:
是周贵的后脑勺头盖骨硬,还是河滩上捡来的石头硬?
这个念头刚起来,就被他生生掐灭了。
太幼稚。
这具身体太年幼了。
别说石头,就是给他一把刀,能不能捅进去还是两说。
况且一击不成,便是万劫不复。
成了,也是万劫不复……
他重新闭上眼,把杀意藏回去。
好在自己这些年装傻,阴差阳错成了周贵的继子,也算是改了点命。
他透过墙缝,看着外头的明月。
眉心突然有些发凉。
贵迟愣住了。
那感觉他太熟悉了。
前世经历过灵气复苏,又修到筑基,再明白不过这是什么。
是灵气。
虽然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,但他可以确定,这就是灵气。
他试着引那缕凉意往眉心深处走。
前世修行靠的是灵根吸纳天地灵气,这个世界靠的是灵窍。
贵迟心跳快了半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