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话非得这么难听?此人擅长阴阳怪气,在纪禾时那张嘴巴便能毒死人,为官六年好像并没有改变半分。
深厚,倒没有多深厚,“谈不上造...”
对面的人打断:“金姑娘既然上门来了,心中当是惦记着与楼某的一段同窗之缘,一点药材罢了,楼某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要收你财钱。”
他答应了?
意料之外的收获,金九音忽略了他言语里的冷刺,管他怎么去看待昔日的那段同窗之谊,至少没有恶化到有求不应。这一趟没白来,不用再瞎着走出去,她松了一口气,对着他的方向俯身行了一礼,“楼家主心胸宽阔,九音在此谢过。”
楼令风偏头,将她的眼盲之态全看在了眼里。
当年多么牙尖嘴利的一个人,六年的打磨也能在那张时常挂着傲娇的嘴角处,磨出一抹温暖的笑意来,再配上一双通红的眼眶,竟看出了几分心酸。
她能混成这样不容易。
楼家旁的没有药材多的是,施救一回也无妨。
——
陆望之得知他把人留了下来,有些意外,劝说道:“家主不该掺合此事。”
楼家的盘子大了要管理的地方太多,单是幕僚便有几十个,职务也有详细的划分,大致分为三大块。
朝廷,暗线,家事。
陆望之是管理后宅的幕僚,心眼子多,看人也准,把人留下来了楼令风才问道:“你是觉得她目的不纯?”
目的,陆望之早已为他分析过了,“她无路可走,想借家主的势力东山再起。”
楼令风不是没怀疑过。
她真瞎了,此事便没那么简单。
室内窗扇紧闭,风进不来,香炉里的一缕轻烟笔直往上,势有要冲破青天的趋势,楼令风的眼峰跟着往上窜。
他能做到如今的位置,想的东西比寻常人更深,虽不后悔自己的决策,但将人留下来确实会滋生出许多麻烦事,万事他习惯先推算出最坏的结果,抬头问自己的幕僚,“她已与金相暗里和解,此番使出苦肉计来我楼家,是为金相卖命,实行谋杀?”
陆望之神色一凝:“谋害...谁?”
楼令风瞥他一眼。
来他家,还能谋杀谁?
陆望之:......
要比阴谋论,在家主面前永远没有他人的用武之地,可此说法,陆望之摇头道:“属下认为,她与金家的恩怨,比家主更深...”
与家主,顶多是面子之仇。但和金家,那是绝路之仇。
金家长公子,从小聪慧过人,文韬武略,待人宽厚礼貌,人缘甚广,妥妥的将相谋士之才,金家将其视为未来的希望,谁能想到会被自己从小疼到大的亲妹妹给杀了。
金长公子一去,金家再无堪当大任的后辈,逼得金相把刚满十二岁的孙子当成了救命稻草,日夜培养,拔苗助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