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衙内的一众差役皆是这般满脸羡艳地揣测着。
然而任谁都想不到,此刻的方询却是把自己深深锁在卧室中,双目赤红、头发邋遢。
他不复往日沉着淡然,甚至身躯都在无法遏制的极度恐惧中微微颤抖。
就连不远处厢房里传来的欢儿的啼哭声,在他听来也觉得无比刺耳。
“完了,全完了。”
“冷山百姓,死伤过半。若是这事捅上去,我这升迁入京的美梦成了泡影不说,还必定免不了责罚。”
“若是有捉拿湘国余孽的功劳,这点事倒也算不得什么。可我偏偏让那小子给骗了!”
方询此刻的心中是又恼又悔、又惊又惧,恨不能当场给自己抡上几个狠狠的耳光。
“当时我怎么就那般鬼迷了心窍啊!”
“第一柱通神香没有点燃,就已经有些不对了。师尊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古怪。”
“而且那玄衣使来押解的时候,也有诸多破绽。”
“可我……可我当时却满心都沉浸在即将平步青云的狂喜之中,对这些疑点竟是通通视而不见……”
“我那锦绣的前程,我那苦心经营了半生的清誉……”
好似被无边无际的绝望阴云彻底笼罩,方询只觉整个人正被四周无孔不入的黑暗一点点吞噬拉扯。在极致的恐惧逼迫下,他甚至一度起了轻生的念头。
“不行!我方某人蛰伏半生,绝不能就这般引颈就戮!”
“一定还有办法!”
方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脑海中思念急转。
“当今之计,是要先稳住冷山众人。”
“绝不能让他们知晓那逆贼没有被上交朝廷、而是被救走之事。”
“唯有一个字,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