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语气很随意,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。
“有些意外?”
崔道衡的喉咙滚动了一下,没有说话。
赵辰安把佛怒唐莲往上抛了抛,又接住,动作轻巧得像在玩一颗弹珠。
“你不会以为,我们真猜不到你会来吧?”
崔道衡的嘴唇动了动。
他是个聪明人。聪明人在这种时候不会自欺欺人。
“在万毒宗后堂的时候。”
崔道衡的声音沙哑,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。
“你和那个宗主……”
“传音商量的。”
赵辰安大方承认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宗主觉得你走的时候表情不对,我也觉得你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他顿了一下,看着崔道衡。
“毕竟换成是我,我也不会走。”
这话说得坦荡。
崔道衡的身体僵在半空中。
他死死盯着赵辰安手里那朵莲花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——
所以刚才那些,全是演的?
两个万毒宗老祖一路跟着,不仅仅是为了护卫赵辰安,更是为了配合他唱这出戏。
飞车被击毁时的慌乱是假的。
枯荣和寂灭要自爆的决绝是假的。
许妃云和乌兰雪被“疏散”到远处,是为了给佛怒唐莲腾出杀伤范围。
从他降魔杵砸下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踩进了圈套里。
枯荣的独眼里闪过一丝笑意,沙哑的声音飘过来。
“崔道衡,你活了四百年,算计了一辈子。”
寂灭难得开口,声音比石头还粗粝。
“今天棋差一招。”
崔道衡闭了一下眼。
再睁开时,他做了一个让赵辰安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惨笑,是一种释然到了极点的笑。
“好。”
崔道衡点了点头,声音很轻。
“好一个赵辰安。”
他没有求饶,没有狡辩,甚至没有试图逃跑。
降魔杵缓缓停止了旋转,暗金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熄灭。
净尘法衣的光罩也收了回去。
崔道衡就这么敞开了所有防御,悬停在半空中,看着赵辰安。
“动手吧。”
赵辰安看着他。
这老东西知道自己跑不了。
两个仙台境老祖堵着退路,佛怒唐莲的杀伤范围覆盖了方圆百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