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致的瓷杯在高台雅座上化为齑粉,混着酒液从孟川合指缝间滴落。
他恍若未觉,目光阴鸷如毒蛇,死死锁定江陵消失的通道口。
这小子究竟什么来头?
“撼山拳…”
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。
这拳法太过普通,普通到绥安县的武馆教习、县衙的巡街差役,甚至有些家底的护院都可能练过几手。
仅凭这个,根本无法追溯其来历。但那劲力的凝练,时机的把握,特别是最后那冷静狠辣,绝不是常人能及。
孟川合心中愤怒。
秃鹫跟随自己多年,就这么轻易被杀,他绝不可就此放过此人。
更何况,利用这暗拳馆敛财,断断容不得半点意外。
“去查。”他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,唤来如影子般侍立的黑衣人,
“动用所有能用的眼线,给我挖出这个十九号的根底。
姓甚名谁,家住何方,师承何处,平日里跟什么人来往......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。
我要知道他为何出现在这里,是真的只为赚那三两银子,还是,另有所图。”
黑衣人无声颔首,悄然退入更深的黑暗。
而在另一侧相对独立、装饰也更为雅致的高台上,一位身着绛紫长裙、脸覆精致狐狸面具的女子,正慵懒地倚着栏杆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唇角,仿佛在品味着什么有趣的事物,目光始终追随着江陵离去的方向。
“有意思…”她嗓音柔媚,却带着一丝冰冷的玩味,“在这潭污泥里,居然冒出这么一株…带刺的野草。”
她侧头,对身旁侍立的一名素衣侍女轻声吩咐:“小茹,也去打听打听,不用太深。
或许…会是个不错的‘棋子’。”侍女小茹微微屈膝,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。
江陵推开那扇厚重的门,重新回到相对安静些的外围通道。
昏暗的灯火下,那个之前引领他测试、曾对他嗤之以鼻的干瘦手下,正像个鹌鹑似的缩在墙角。
听到开门声,他浑身猛地一哆嗦,抬头看见江陵走出来,尤其是看到那副黑铁面具上溅落的、已然发黑的血点时,他的脸“唰”一下变得惨白。
他后悔得肠子都青了。
自己真是有眼无珠,蠢钝如猪!
王管事亲自引来的人,即便戴着面具遮掩,又岂会是寻常庸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