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辣,演武场上的青砖被晒得微微发烫。江陵收了桩功,浑身已被汗水浸透,贴身的短衫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他匀了匀呼吸,只觉丹田处那股由药力化开的热意愈发厚实。
“江师兄。”宋宵这时候走过来,十分自来熟地一把揽住江陵的肩膀,“没忘记咱们前日的约定吧?”
江陵点点头,“自然记得。你今日带了什么材料?”
“嘿嘿,是鳜鱼。”小胖子吸了一下口水,“你会做不?”
江陵看他一眼。
这人还当真心宽。
鳜鱼肉质鲜嫩细腻,刺极少。寻常大户人家讲究吃相,在酒席上吐刺被认为不雅,而鳜鱼这种只有脊间大刺、无细碎小刺的鱼,是宴请贵宾的首选。
他穿越过来之前倒是常吃常做,但宋宵就不想想,自己现在只是一介平民巷出身的寒门,按照常理而言,应该是连这鱼的名字都没听过才对。
于是只说道,“鱼肉嘛,会一些。”
二人今日来的早些,食堂里已经坐满了二院的弟子,碗筷磕碰声不绝于耳。
然而,当江陵踏入食堂的那一刻,喧闹声诡异地小了几分。
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,带着审视、戏谑,更多的是嘲弄。
“瞧,那个江陵来了。”
一处靠窗的长桌旁,几个平日里就爱扎堆的弟子正凑在一起,声音不大不小,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清,
“他在那些师兄面前,那脸丢得可真够大的。”
“可不是么,真以为站桩勤快点就能飞上天了?烂泥扶不上墙。”
江陵看他们一眼,嘴角弯起一抹嘲讽。
这些人也不过就是些资质平庸之辈,平日里也不上进,到时候在那院内比试内怕都是些垫底的存在。
现在倒是在这里嘀嘀咕咕地嘲讽自己,多可笑。
人性使然。不论到了哪里,过了多久,也都如此。
宋宵兴冲冲地拽着江陵钻进食堂后厨,直奔最里侧的灶台,喊着让他赶紧动手。
几个正忙着翻炒大锅菜的厨子见状,纷纷停下手里的铁铲,“去去去,你们这练武的手,拿得稳锅铲?莫要糟蹋了东西!”
唯独那个上次帮江陵留火的婆子却眼睛一亮,满脸期待地凑过来。
她可是闻过那肉饼的异香,知道这少年在吃食上有着深藏不露的本事。
宋宵不在意地摆摆手,“糟蹋了我赔你们就是!”
接着显摆似地从一旁水缸里拎出一尾肥美的鳜鱼,显然是上午就带来放着的。
鱼身还透着些清气。
江陵也不废话,将那尾肥硕鳜鱼按在案上,刀锋如游龙般掠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