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周顿时响起几声低低的笑。
江陵没关注那边的动静,仍旧双臂圆抱,气息下沉。
在他眼前,那道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淡淡光幕,浮现出来:
【混元桩:小成(382/400)】
他毕竟根骨不佳,站桩一月接近小成,放在整个武馆里看,不过平庸,还比其余弟子都要勤奋,在外人看来,天赋自然更差些。
正沉心凝神站着,忽听有人喊了他一声。
“江陵,外头有人找你。”
说话的是馆里打杂的一个小弟子,站在月门边朝他招手。
江陵困惑,这个时间,会是什么人找自己?
他缓缓收桩,出了武馆大门,一眼便看见了站在街边的阿强。
阿强比前些日子黑瘦了些,衣襟上沾着灰。
他眼圈发红,像是一路跑过来的。
见江陵出来,张了张嘴,神色踌躇,半晌才道:“陵子……老王头,没了。”
江陵怔了一下,竟一时没回过神来。
“......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就昨晚。”阿强声音发哑,“今天一早邻里去看,人已经硬了。”
江陵沉默下来。
他这个月来也总去看老王头,知道他前几日就起不来身了。
他伤一直没好,即使江陵和阿强这些河堤上做工的人,时不时送些铜板去,还是凑不够请郎中的钱,只在家里用些草药吊着。
江陵回头望了一眼武馆的大门。今日的桩功还没站够,可人既已死,有些事便不能不去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送送。”
阿强抹了把脸,跟他并肩往平民巷那边走去。
一路无话。
几张枯黄的纸钱在风中打着旋。
屋里窄小阴冷,老王头的尸身就搁在一块卸下来的旧门板上,盖着条补丁摞补丁的破席子。
屋子里还有一两个河堤上的兄弟,和老王头交好的,都是脸色悲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