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胜算也要碰!”
白崇禧霍然起身,在室内焦躁地踱步,军靴踩在地板上,发出沉重又急促的声响。
“难道就坐以待毙,把广西拱手让人?这广西,是你我弟兄十几年来一刀一枪打下来的基业!他龙啸云凭什么?就凭他会蛊惑那些泥腿子,会杀人抄家?”
他猛地停步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的寒光:
“德公,我们不能坐困愁城!我早已派出心腹,秘密前往南京,面见委员长侍从室的钱主任!”
“蒋公对龙啸云坐大,定然如鲠在喉!只要我们表示愿意效忠中央,接受整编,请中央给予军械粮饷支持,共同遏制甚至解决龙啸云,蒋公必会支持!”
李宗仁目光一闪:“南京?与虎谋皮啊,健生。老蒋的为人,你我还不清楚?”
“此一时彼一时!”白崇禧急切地俯身,双手撑在桌沿,“龙啸云是燃眉之急!老蒋至少还在南京,还讲个名分大义。龙啸云呢?他眼里可有中央?可有你我?”
“他下一步就要把我们吞得骨头都不剩!我已经联系了桂系旧部,在柳州、玉林、百色等地暗中扩军,现已聚集五万之众!虽装备不齐,但熟悉地形,敢打敢拼!只要南京肯给枪弹,未必不能一战!”
他压低声音,眼底翻涌着危险的光芒:
“还有,广西那些对龙啸云‘新政’不满的士绅、被他抄了亲戚故旧的家族、甚至觉得他断了财路的商人,都可以联络!”
“只要我们竖起反龙大旗,他们就是内应!到时候,前方有我等御敌,后方有他们滋扰,看他龙啸云如何应对!他总不能把广西人都杀光!”
李宗仁沉默良久。
他看着这个与自己并肩作战十几年的老伙计,知道他已将个人威望、集团利益,与龙啸云的威胁完全绑在了一起,绝无退路。
而自己,作为桂系领袖,又何尝有退路?
交出广西,失去根本,从此寄人篱下,甚至可能被秋后算账。
他长叹一声,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