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拿起笔,在面前那份已经修改了无数遍的“求和信”草稿上,又添了几笔,然后递给白崇禧。
白崇禧接过一看,瞳孔骤缩。
信的开头,从最初的“龙主任钧鉴,兹有要事相商……”,改成了“西南联防盟约草案,呈龙盟主钧鉴……”。
内容更是将桂系姿态放低到了尘埃里。
不仅承认龙啸云对桂北五县的占领,承认其“西南盟主”地位,更提出桂省愿加入以其为首的“西南联防体系”,桂省军政、外交及重大军事行动,愿“提请盟主核示,听从统一调度”,并主动提出可派兵协助龙啸云攻略湘南,所需粮饷由广西先行垫付……
这已经不是平等意义上的“和谈”了。
这几乎是单方面的“投诚”和“依附”声明。
“这……德公,这是不是……太……”白崇禧喉咙发干。
“太屈辱?”
李宗仁替他说完,脸上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,“健生,形势比人强。我们现在是案板上的鱼肉。龙啸云愿意给我们一条路走,已经是看在同为中国军人、不愿同室操戈的份上。若是我们再不识时务,等他拿下湖南,转过头来,你觉得我们这点残兵,能挡住他几天?三天?还是五天?”
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白崇禧,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:
“委员长靠不住,陈济棠更靠不住。现在,只有龙啸云,能给我们桂系一条活路,甚至……一个未来。他虽然霸道,但行事尚有章法,占了地盘能安民,不像某些人,只知搜刮。跟着他,至少广西百姓能少受点苦,我们这些人……或许还能有个结局。”
白崇禧捏着那份“盟约草案”,手抖得厉害。
最终,他长长地、深深地叹了一口气,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。
“罢了……罢了……就按德公的意思办吧。”
他颓然道:“让我弟弟崇祜亲自去,带上我们库房里最好的二十万现大洋,再把刚到手还没捂热的五十门新式山炮也带上,作为觐见之礼。务必……务必要求见龙啸云本人,当面陈情,以示诚意。”
当第3天中午,永州,原府衙,现龙啸云前线指挥部。
指挥部里弥漫着机油、硝烟和刚刚煮好的咖啡混合的奇异气味。
龙啸云正在听001汇报部队休整和向衡阳方向侦查的情况。
“主席,广西李宗仁、白崇禧派了特使,白崇禧的弟弟白崇祜,携带重礼,在指挥部外求见,说是有‘西南要事,面呈龙主席’。”一名副官进来禀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