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,长江滚滚东去,对岸地形隐约可见。
己方沿江阵地,士兵们正在军官督促下,拼命加固工事,挖掘反坦克壕,气氛紧张到了极点。
晨光穿过江雾,把江面染成一片惨白。
一名参谋气喘吁吁跑上城楼,将译出的电文双手呈给刘湘。
刘湘接过,快速扫过。
当看到“二十四小时”、“无差别毁灭性打击”、“格杀勿论”等字眼时,他脸上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,眼底闪过熊熊怒火,和一丝被彻底轻视的屈辱。
但下一秒,这情绪就被他强行压了下去,转化为一种暴戾的强硬。
他猛地抬头,看向周围神色各异的将领,和楼下正在忙碌的士兵,突然发出一声狂怒的嘶吼。
将手中电文高高举起——
“刺啦——!!!”
当着成百上千官兵的面,他将那封通牒,狠狠撕成两半!
又撕成四片!八片!
最后猛地向空中一扬!
碎纸片如同苍白的雪片,在江风中纷纷扬扬飘落。
“龙啸云——!!!”
刘湘拔出腰间配枪,对着长江对岸天空,“砰!砰!砰!”连开三枪!
枪声在江面上久久回荡。
他转身,双目赤红,须发戟张,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刻意营造的激昂而嘶哑变形,却清晰地传遍城楼上下:
“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!靠着几件洋人破烂,就敢对我刘湘,对我八万川中子弟,下此狂悖通牒?!真当我川军无人?真当我手中枪是烧火棍?!”
他挥舞着手枪,指着脚下滚滚长江,指着沿江密布的碉堡壕沟,嘶声咆哮:
“这泸州,这长江天险,就是我为他龙啸云选的坟地!我八万川军儿郎,就是守坟的厉鬼!”
“他想过江?除非踏着我刘湘的尸体!踏着八万川军兄弟的尸体过去!”
“众将士!”
他猛地振臂高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