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里,是连绵的火光,是围城中央军的营地,是三天来源源不断扑来的死亡。
遵义城内,临时指挥部。
设在一处被炸塌了半边屋顶的祠堂里。
煤油灯的光芒昏暗摇曳,勉强照亮墙上那张被弹片撕开一角、又被血污浸染的作战地图。
保安旅旅长卢汉,正对着那部时断时续的野战电话嘶吼。
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左臂的伤口因为激动再次崩裂,鲜血迅速浸透了简陋包扎的布条,顺着手肘滴落在地图上的“遵义”二字,晕开一片刺目的暗红。
“喂?!喂?!昆明!听到请回话!遵义危急!遵义危急!我们需要增援!需要弹药!!”
听筒里,只有滋啦滋啦的电流噪音。
偶尔夹杂着模糊不清、无法分辨的杂音,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。
通往昆明的有线电报线路,两天前就被中央军的侦察机炸断了。无线电,也受到了全频段的强烈干扰。
“操!”
卢汉狠狠将听筒砸在木桌上,木屑飞溅。
一名参谋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
军帽歪斜,脸上沾满了灰土和不知是谁的血,声音带着哭腔,却又强行压抑着:
“旅座!不好了!西……西门阵地又被突破了!”
“三团……三团拼得只剩下不到两百号能站着的了!陈团长带着炊事班、马夫、还有轻伤员,都上了城头!用刺刀、工兵铲、甚至石头……才勉强把口子堵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