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楼上的喧嚣,瞬间死寂。
刚才还叫嚣的军官们,笑容僵在脸上。
两个复兴社特派员也瞬间收敛了笑意,神色紧绷。
张少武心里咯噔一下,酒醒了大半。
但他不能露怯——尤其是在手下和南京特使面前。
他强作镇定,一把揪住副官的领子:“看清楚了?多少人?什么装备?”
“烟尘太大,看、看不清具体人数……但铁壳子车起码二三十辆!后面跟着看不到头的卡车!还有……还有用履带车拖着的重炮!炮管子有这么粗!”
副官用手比划着,满脸都是掩不住的惊恐。
重炮?!
张少武头皮瞬间发麻。
他听过贵阳和曲靖的惨状,龙啸云那些重炮一响,地动山摇,什么工事都扛不住。
可他嘴上依旧硬气,一把推开副官,狠狠啐了一口:
“呸!重炮又怎么样?老子这玉溪城,城墙是明朝留下的,三丈厚!他那炮能打穿?”
“传令下去!全城戒备!所有机枪给老子架到城墙上!炮兵营进入阵地!乡勇民团全部上城协防!”
“老子倒要看看,他龙啸云是不是三头六臂,能把老子的玉溪城啃下来!”
命令下达,城头上顿时一片兵荒马乱。
军官们酒也醒了,连滚带爬地跑下城去组织防务。两个复兴社特派员对视一眼,悄悄退到了角落,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。
张少武走到垛口前,举起望远镜,望向北方。
远处地平线上,烟尘冲天而起,如同一条土黄色的巨龙,翻滚着、咆哮着,向着玉溪城席卷而来。
即便隔着十几里,也能感受到那股钢铁洪流推进时,带来的、令人心悸的沉闷震颤。
望远镜的视野里,烟尘前端逐渐清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