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二,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,目光坦然地迎上龙云那混合着绝望和最后期盼的眼神。
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、不容置疑的力量,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:
“云南,过去姓龙,现在姓龙,将来——”
“只要我龙啸云还想要云南,还站在这里。”
“就永远姓龙。”
“委员长的兵,进不来。刘湘的兵,进不来。白崇禧的兵,也进不来。”
“我说的。”
没有慷慨激昂的宣誓,没有血脉贲张的承诺。
只是平静的陈述,却比任何誓言都更有分量。
因为他有这个实力,也刚刚用铁与血,证明了这份实力。
龙云怔住了。
他预想过很多种反应——冷笑、嘲讽、漠然、甚至直接拒绝。
但唯独没想过,会是如此平静而笃定的……承诺。
是的,承诺。
尽管这承诺来自胜利者对失败者的告知,可它确确实实,守住了龙云心中那条最后的底线。
只要云南还姓龙……
只要龙家的旗还能在五华山飘着……
那他龙云,败了,老了,被囚禁了,甚至儿子相残了……似乎,也并非完全不可接受?
一种极其复杂的、连他自己都难以厘清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恨意依旧在灼烧,丧子之痛依旧在啃噬,败北的屈辱依旧如鲠在喉……
可在这所有的负面情绪之下,一丝细微的、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释然,或者说,认命,悄然滋生。
他死死地看着龙啸云。
想从这张年轻、冷硬、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棱角的脸上,找出虚伪或动摇的痕迹。
但他只看到一片深潭般的平静,和深埋其中的、不容动摇的意志。
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