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龙啸云占了昆明,总要收税吧?总要筹饷吧?总要运盐出矿吧?没有我们点头,他一个铜板都别想从云南刮走!”
“咱们等他进了城,摆足了场面去迎他。该给的面子给足,该送的孝敬送到。然后嘛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十足的有恃无恐:
“以前龙云给我们几分利,他龙啸云,就得给八分!盐税、矿税怎么收,什么时候收,收多少,得我们说了算!”
“不然,咱们就让他看看,这云南的经济命脉,到底攥在谁手里!”
“高!钱公高见!”
众人纷纷附和,脸上重新露出了笃定的笑容。
在他们看来,这民国几十年,军阀混战,你方唱罢我登场,可不管谁坐镇五华山,都离不开他们这些真正掌握钱袋子的人。
一个二十岁的毛头小子,仗着几门洋炮侥幸赢了龙云,难道还能真翻了天不成?
他们甚至已经商量好,等龙啸云入城那天,要组织一场声势浩大的“万民伞”相迎,先给足对方面子,再慢慢拿捏这个年轻的新主子。
浑然不知。
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,早已悄然张开。
同日,傍晚。
曲靖临时指挥部。
台灯的暖光,落在桌案上一份厚厚的卷宗上。
卷宗封面上,没有任何标识,里面却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、地址、产业,以及一桩桩、一件件见不得光的罪行。
盐商钱允文,垄断滇中盐路,囤积居奇,勾结官员偷漏税款逾百万,逼死盐户数十家。
个旧锡矿寡头周扒皮,控制大半锡矿,私养武装,残酷压榨矿工,瞒报多起矿难,手上人命不下百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