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土死死盯着那些士兵。
他们不说话,脸上没表情,动作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他忽然觉得,这些人不像活人,倒像是庙里那些被施了法术的泥塑罗汉。
只是这些“罗汉”手里拿的,是会要人命的铁家伙。
孙头站在粥摊后,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。
他盯着那些摩托车,脑子里拼命回想:省城来的铁甲车……不是这样。昆明的汽车……也不是这样。
这些车更快、更凶、更利落。
就像这些兵。
然后,真正的洪流来了。
前面的二十余辆深灰色卡车,排成两列严整的纵队,碾过土路,驶向城门。
引擎的声浪叠加在一起,变成震耳欲聋的持续低吼。
地面颤抖得更厉害了,粥摊的灶台都在晃动,锅里的粥泛起层层涟漪。
每辆卡车的车厢里,都站着三十名士兵。
孙头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:
那些士兵头戴圆顶铁盔,盔檐压得很低,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银灰色。
身上是统一的灰绿衣服,布料厚实挺括,不像本地兵穿的破烂号褂。
脚上是高帮皮靴,靴筒擦得发亮,反射出刺眼的光斑。
他们紧握着长步枪——枪身油黑,枪刺雪亮,在晨光中泛着一片幽蓝的冷光。
最让孙头皮发麻的,是这些兵的眼神和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