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上眼,记忆如潮水,瞬间漫过意识。
一个月前,德国汉堡。
冷雨敲打着阁楼斜窗,噼啪作响。
龙啸云——或是说,刚在这具身体里苏醒的另一个灵魂,立在书桌前,指尖轻轻抚过一张泛黄老照片。
照片上,年轻的龙云身着滇军将校服,英气逼人。
身旁站着一位洋装华裔女子,眉眼温婉,是这具身体的生母。她出身香港华商家庭,受过西式教育,随家族商船远渡重洋,却在他六岁那年,因一场肺炎撒手人寰。
养父汉斯·穆勒是退役容克军官,经营着一间小型机械厂。
老人待他不薄,供他上学,教他德语、算术,酒后也会絮叨东线战场的尸山血海。三个月前,汉斯心脏病突发离世,只留下一栋阁楼,和一笔勉强支撑两年的遗产。
就在那个雨夜,两个灵魂彻底融合的刹那,它出现了。
意识深处,一片冰冷的机械界面无声铺开。
灰底白字,简洁得没有一丝多余装饰:
没有炫目光芒,没有热情引导。
像德国人制造的机械腕表,精准、冰冷、不容置喙。
龙啸云最初以为是幻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