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高崎议员都决定置身事外的话,那么高崎淳又有什么办法呢?
一瞬间,她反而苦笑了出来,既为自己这倒霉的遭遇,又为自己之前寄希望于对方的侥幸。
现实终究还是残酷的。
在想通了这一切之后,她反而坚强了起来。
没有什么是无法面对的,哪怕妈妈死去,爸爸被放逐,她也可以坚强地活下去。
“谢谢你,高崎先生……”她用异样的平静语气,向高崎淳道了谢,“虽然结果让人无奈,但是我能够看到你的努力,我之前说过,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予以报答的。所以,以后,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事情,你只管说就好了。”
——虽然看上去我以后也帮不上什么忙了。
失去了丰川大小姐的光环,自己究竟还能剩下什么呢?她抬头看着装饰精美的天花板,怔愣地想。
高崎淳仿佛感受到了丰川祥子此刻的释然,所以反而急了。
“等等,不要放弃啊!”他提高了音量,“丰川小姐,我还没有说完呢!一切还有办法!”
“还有什么办法啊?这不是已经被将死了吗!”丰川祥子也控制不住了,几乎带着哭腔回答,“爸爸也是知道这一点,所以才决定背负所有啊!”
“没错,丰川家已经被将死了,但是这不意味着丰川清告先生被将死了——”高崎淳冷静地回答,“所谓交代,并非必须要您父亲不可,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其实还有更合适的交代对象——”
丰川祥子先是没有理解对方到底在说什么。
但是她并不笨,她很快就转过弯来了。
“你……你是说我爷爷?”她颤声问。
“是的,如果丰川定治先生决定承担责任的话,那么你父亲当然就不用带着骂名和耻辱被赶出家门了……”高崎淳应了一声,“而且,作为丰川家现在的最年长者,又是担任高管时间最长的经营者,定治先生难道不应该为之前多年的经营错误负责吗?他承担责任,也非常合理吧?”
祥子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只是冷笑,甚至是愤怒。
“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出的好主意吗?你让我为了保全爸爸,把爷爷当成牺牲品!这对我来说难道不同样是灾难吗?”
“我理解你的心情,可是现在来看,这反而是最好的处置方法了。”高崎淳仿佛早已经预料到丰川祥子的反应,所以耐心地予以解释,“定治先生已经入赘丰川家多年,他的人脉要比清告先生要广泛得多,一旦他主动引咎负责,那么旁人也不好再多呵责丰川家了,也有更多人愿意为他说情;而且,财务省的追责,说到底还是要看最上面那些老东西的意见,老人只会共情老人,看到定治先生有如此勇气和诚意,他们也会网开一面吧,至少不需要搞得那么严厉,到时候再附上别的诚意,足够说服那些老东西了。等过段时间,你正式掌管了丰川家,到时候可以让他重新出山,担任名誉社长,最高顾问什么的,这样大家都可以平安度过风波了,不是很好吗?”
已经稍微息怒的丰川祥子,这时候也察觉到了其中的微妙差别——
爸爸会被赶出家门,而爷爷只需要表面上暂时隐退就可以了,这其中的轻重差别,简直宛如天渊。
可是,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?
她既不想和爸爸决裂,也同样不愿意同爷爷决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