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朔张了张嘴,却没能发出声音。
他脑子里乱极了,只觉得眼前这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。
柱子还在一旁聒噪,见裴朔没动静,不禁提醒他:“大少爷?大少爷!您怎么了?”
裴朔没动,只站在那里,死死地盯着沈令薇的脸,嘴唇都在颤抖。
张嬷嬷察觉不对,目光在沈令薇和裴朔之间来回游移,似明白了什么,终是叹了一声。
与此同时,沈令薇也在打量裴朔。
月色下,他小脸苍白,眼底翻涌着各种复杂的情绪。
震惊,痛苦,意外,还有一丝丝说不清的……思念。
像是要透过她,看到她的灵魂深处。
入侯府数日,她多多少少也听说过这位大少爷的传闻,少年老成,冷性冷情,几乎是小一号的裴谨之。
可此刻,他眼底的那股子破碎和震惊,像一根细针一样,扎进了沈令薇的心里。
她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,“奴婢沈氏,见过大少爷。”
一声‘沈氏’,像一道闷雷一样,硬生生将裴朔炸醒。
他紧攥着拳头,指甲几乎要抠进掌心里。
不是母亲。
母亲不会自称奴婢。
更不会穿着下人的衣服站在这里。
裴朔深吸一口气,拼命将眼底那层水雾压下去。
“早就听闻大少爷英明睿智,行事沉稳,想来定不会行那等不分青红就冤枉下人的事。”
沈令薇拿出手里的簪子:“奴婢原本是来这儿寻猫的,偶然拾得此物,他们说,此乃夫人遗物,想来大少爷定是识得的?”
她将簪子举高了些,方便裴朔看清。
裴朔看着那簪子,目光像是被烫到一样。
他当然知道,这就是母亲的簪子。
是他亲手放在这路上的,为的就是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