各州郡重新核查田亩,丈量隐田,清点逃税漏税之户,严禁豪族兼并。地方上凡有借宗族之名吞并田地、转移赋税之举,一经查实,轻则罚没,重则抄斩。
再之后,是肃军伍。
边军、州军、禁军轮番整编,裁汰吃空饷、占名额、空领军械之人。
景和帝甚至亲自下令,凡军中将校,三年一考,五年一换,防止军权被一系牢牢攥死。
最后,是收文脉,稳民心。
学宫开科,寒门取士的门槛被进一步放宽。
各地义仓、常平仓开始重建。
灾荒州郡的赈济法令也一道道压下来,明面上是赈民,实际上是借机重新梳理地方控制权。
这一套动作,像一把刀,从神都往下,一层一层地剥。
剥的是世家的皮,削的是地方的骨。
短短小半年,大乾上下,局势变化之快,已经到了令人目眩的地步。
有人因此高升,连跨数级,扶摇直上。
也有人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里,抄家问罪,连祖坟都被人翻了出来。
山道旁,几个豪门子弟谈着谈着,语气也不免低了些。
“说到底,还是陛下够狠。”
一名身形微胖的少年叹道,“换成别的皇帝,到了这一步,多半就该让世家慢慢蚕食干净了。可他偏偏敢动手,还真让他动出几分气象来。”
“可惜,”有人接话,“终究还是差了些。”
“差什么?”
“差法相。”
那人说完,周围顿时安静了一瞬。
确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