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弘忽然开口,“我们没有那条路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。
杨弘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“但我们也不必走那条路。我们不是北平王的敌人。我们是这天下的一部分。他也是这天下的一部分。”
李嗣源看着他,“杨老哥,你的意思是——”
杨弘睁开眼,“我的意思是,北平王接了旨,说明他不反感朝廷。他不反感朝廷,那我们就不能把朝廷逼急了。万一逼急了,北平王出了手——”
他扫了一眼在座诸人,“我们几家叠在一起都没用。”
杨弘等了一会儿,继续说,“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,不是怎么对付他,是怎么让他觉得,我们留着有用。”
崔衍捻着念珠,“那依杨兄之见,我们该怎么办?”
杨弘站起身,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
午后的阳光涌进来,落在他身上。他望着远处那片金碧辉煌的宫阙,“等。”
“等?”李嗣源皱眉。
“等。”
杨弘转过身,靠在窗框上,“北平王开口之前,我们什么都别做。他怎么说,我们怎么听。朝堂的事,他怎么看,我们怎么站。他不动,我们不动。他动,我们跟着动。”
李嗣源反问,“那我们还算什么世家?”
杨弘看着他,“李兄,你觉得世家是什么?是土地?是人口?是军队?”
他走回座位,坐下,“都不是。为什么六鼎世家能传三千年?这三千年多少比我们强的势力没了,而我们还在。为什么?不是因为我们拳头硬,是因为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站着,什么时候该趴着。”
他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,“现在,就是该趴着的时候。”
李嗣源的嘴唇动了动,这话很熟悉,因为前不久他儿子李承烈也和他说过。
谢宁道看着杨弘,“杨兄,你说‘等’,要等到什么时候?”
杨弘放下茶杯,“等到北平王需要我们的时候。他不需要,我们就继续等。等他想用的时候,我们还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