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是肩膀从台阶下露出来,衮服的领口严丝合缝,日月纹章在初生的日光照耀下,转着金光。
胸口,山川龙纹随着他迈步的节奏起伏。
靴子踏上最后一级台阶,玄色衮服,九章纹,在殿内的灯火下泛着幽光。
少年从殿门跨进来。
百官看见他的时候,手不自觉地收紧了。
少年走得不快,步伐从容。
脚步声很轻,但在死寂的殿内,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。
他从百官之中穿行而过,有人抬起头看了一眼,又赶紧低下。
有人攥紧了拳头。
有人从头到尾没有抬头,但后背已经僵了。
少年在殿中央站定。
礼部侍郎周延深吸一口气,从队列中走出,面朝百官,展开手中那道明黄绫锦。
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,比他预想的要稳。
“维景和二十五年,岁次庚辰,五月初九,皇帝若曰:朕闻天生烝民,树之司牧。圣人作则,立之纲纪。咨尔王一言,秉德温恭,夙夜匪懈。戡乱定国,功盖寰宇。今册封尔为北平王,永镇北疆。尔其敬之,无替朕命。钦哉——”
声音落下去。
百官跪伏。
朱紫青绿,齐刷刷地矮下去,像被风吹倒的庄稼。
少年站着,没有跪。
韩缜捧着金印,走过去。
一步一步,走到那少年面前。
他站定,微微欠身,双手将托盘递过去。
殿内安静得能听见冕旒上玉珠碰撞的声响。
少年的手伸过来,指尖触到金印的那一刻,韩缜觉得那方金印变得无比沉重。
不是重量变了,是那个人的手指碰到它的时候,它便是北平王的印了。
少年接过金印,收进袖中。
然后他转过身,往殿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