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救就救。”
“那你怎么念经?”
“心里念。”
道士沉默了很久,从怀里掏出一本旧书丢给他。
“这是老道的看家本事,送你。”说完骑驴走了。
净明翻开那本书,一个字都不认识。
但他看着那些符,却觉得那些线条是活的,顺着纸面在走,走进他眼睛里,走进他脑子里,走进他心里。
他把书合上,对着道士消失的方向磕了个头。
起身,继续走。
诸侯纪二年到八年,他走过天下十九道,救过的人自己都数不清。
有人给他磕头,他扶起来。
有人要跟他出家,他摇头。
有人问他修的什么法门,他说不修法门。
“那你是佛门还是道门?”
他说都是,也都不是。
问他的人听不懂,他也不解释。
他只是走,看见病就看,看见苦就救,看见恶就挡。
诸侯纪九年,万族降临,神州大地血流成河。
净明站在一处山岗上,看着远处的战场。
那些他救过的人,那些他走过的村庄,那些他采过药的河岸,全被吞了进去。
他站在那里,站了一夜。
第二天天亮,他下山了。
往北走,往战场走,往万族来的方向走。
诸侯纪十四年,万族入侵第五年,人族节节败退。
净明在这年结识了三个道人。
一个是当年给他书的老道士,还没死,瘸驴没了,自己走路。
一个是个年轻道姑,背着剑,话很少。
还有一个是疯疯癫癫的老道,整天喝酒,喝醉了就骂天骂地。
四人在一处破庙里相遇。
老道士说:“小和尚你还没死。”
净明说:“施主也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