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记得城门口乱糟糟的,城墙破破烂烂,墙皮剥落了一大片,露出里面灰黄的土坯。
进城那条街又窄又挤,两边摆满了摊子,走路都要侧着身。
他记得爷爷拉着他的手,怕他走丢。
那时候他九岁,头一回进城,什么都新鲜。
可爷爷说,别乱看,城里人多眼杂,惹了事跑不掉。
他就不敢看了。
后来再也没来过。
周亚夫低着头走,走了几步,忽然听见前面有人在喊:
“到了到了!临山到了!”
走上最后一道缓坡,坡顶豁然开朗。
周亚夫望着远处,张着嘴,半天没动。
他记得很清楚,临山城门外全是荒地,长满了野草。
可现在,那片荒地不见了。
一片黑压压的房屋铺展开来,密密麻麻,一眼望不到头。
那些房子虽然简陋些,但也是一排一排整整齐齐,中间还留着宽阔的通道。
通道上有马车来往,有人在走动,还有孩子跑来跑去。
更远处,几座高大的城楼正在修建,脚手架密密麻麻,无数人像蚂蚁一样在上面忙碌。
城门口,进进出出的人流如织。
守城的县兵站在门洞两侧,腰杆挺得笔直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来往人群。
偶尔有人停下来问路,那县兵就指一指,说几句话,态度和气。
周亚夫看得眼睛都直了。
他身侧,那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从他旁边经过,车上那两个孩子也趴在筐沿上看,嘴里发出“哇”的惊叹。
“爷爷,这就是临山啊?”
那老汉也愣住了,“这……咋变成这样了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