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起头,看着张怀远。
“观察使,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
张怀远没有回答,而是反问,“秦昭,你觉得公爷是什么人?”
“公爷就是公爷。”
张怀远笑了。
“我问的不是这个。”
他看着秦昭。
“我问的是,在你心里,公爷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秦昭沉默了。
她想起这些日子,那个少年做过的事。
他杀天妖,收仙岛,灭黄天道主。
他对敌人从不手软,该杀就杀,该收就收。
可他对百姓呢?
那些流民,他开垦荒营安置,给予他们活命之机。
那些孩子,他办学堂教他们读书认字,给他们光明的未来。
那些受伤的衙役,他让苏先生用药浴养着,那些为临山牺牲的衙役,更为他们立碑刻石。
秦昭忽然发现,那个少年做的事,和她在边关见过的那些将军,那些官员,完全不一样。
边关那些人,打仗是为了立功,是为了升官,是为了封妻荫子。
那个少年呢?
他图什么?
秦昭抬起头,看着张怀远。
“我……说不上来。”
张怀远点点头。
“说不上来就对了。”
雨后的风从门口灌进来,带着泥土的腥气。
“我活了几十年,见过的人不少,有爱钱的,有爱权的,有爱名的,有爱色的。他们做事,都有个目的。”
“可公爷做事,没有目的。”
秦昭眯起眼睛。
张怀远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或者说,他的目的,就是让百姓能吃饱饭,让那些孩子能认几个字,让那些衙役能活着回来。”
“这世上,有几个掌权的,会把百姓当人看?”
秦昭没有说话。
她想起边关那些年,那些把百姓当草芥的将军。
张怀远继续道,“我在临山七年,剿匪、治盐、抚民,是因为我觉得该做。可我做的时候,心里清楚,这些事做完了,我还是我,临山还是那个临山,世道还是那个世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