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主事,报上去了!今儿个卯时就派人骑马往临山跑了!”
钱明德瞪着眼。
“那为什么还一直没人来?!”
周吏员的声音发紧:
“主事,这雨下得太大,路上不好走,可能信使在路上耽搁了……”
“耽搁!!!”
钱明德指着坡下那条河,声音都劈了,“你看看那水!再耽搁下去,这堤还能撑多久?!”
周吏员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钱明德又转过身,盯着那条翻滚的河。
他在心里估算着时间。
四个时辰的暴雨,上游的水还在往下涌,青溪河的水位已经快漫到堤顶了。
按照这个水量,最多再撑半个时辰。
半个时辰之后,横塘镇这段堤,绝对扛不住。
扛不住的后果是什么?
钱明德站在土坡上,往下游望去。
雨幕里,他看不见横塘镇,但他知道那里住着多少人。
横塘镇,九百七十二户,四千三百多口人。
再往下游十五里,是平柳集。
八千多口人,是临山往南最大的集市。
再往下三十里,是安平县。
那地方去年腊月才“并”进临山,县碑是除夕前夜被人抬过去的。
钱明德攥紧拳头,指甲陷进肉里。
一旦堤破,这些村镇将是一片汪洋。
他冲着身后那些人吼道:“疏散的人怎么还没回来?再去催,让他们赶紧往青石坡那边跑!能跑多快跑多快!”
周吏员抹了把脸上的雨水,声音发紧,“主事,已经派了四拨人去了!可雨太大,老的小的走不动,青壮要搬东西,镇子里的人还在往外挪……”
钱明德一脚踹在旁边的树桩上,那半截枯木被他踹得飞出去,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浊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