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一言也停下脚步,望着王镇岳。
王镇岳继续道,“大乾立国近千年,太祖以天命鼎为核心,联合六大世家,订立七鼎誓约,共治天下。这一治,就是八百多年。”
“可自乾武帝之后,皇室再无法相。”
他看着王一言,“天命鼎虽是九鼎之首,能镇压气运,但鼎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没有法相境坐镇,皇室的威慑力,早已大不如前。”
王一言的眉头动了动。
王承渊接话,“当今这位景帝是个人物。继位二十五年,硬生生拉住了大乾一路向灭国狂奔的势头。整顿吏治,抑制豪强,提拔寒门,练兵备边。”
他看向王一言。
“换个人,大乾早就乱了。”
王镇岳点点头。
“承渊说得对,景帝有手腕,有志向,不是昏君。”
他话锋一转,“可那又如何?”
“大乾几百年的积弊,不是二十五年能清的。世家尾大不掉,边疆不稳,流民四起,黄天道那样的教派冒出一个又一个。”
“朝廷没有法相,更没有力量。”
王镇岳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而没有力量,再大的志向,也是镜花水月。”
他看着王一言,目光灼灼。
“言儿,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?”
王一言沉默着。
王镇岳替他答了,“意味着,大乾这艘船,要沉了。”
“而谁能在沉船之前抓住机会,谁就能成为新的执棋者。”
苏清芷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她看了王镇岳一眼,又看向儿子,没有说话,只是握紧了手里的帕子。
她不想儿子被卷进去。
但她知道,这事她说了不算。
王承渊也沉默着。
王一言站在那里,灰白的眸子“望”着祖父。
他听懂了。
王镇岳等了几息,见他不说话,叹了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