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祖镇岳亲率族中耆老、各房话事人,列队肃立,中门大开,红毡铺地。
有少年自车驾而下,灰衫木杖,目不视物,然脊背如枪,神色从容。
行至中门前,阖族躬身行礼,声震云霄。少年跨门而入,神色不变,气度沉凝。
老祖镇岳仰天长笑,亲执其手入祠堂,告于列祖列宗。
初,瑜言失踪时年方三岁,阖族以为不得复见。
然十一载飘零,竟以十四岁之龄登临法相,斩天妖于临山,收仙岛于西郊,朝廷封侯,六鼎侧目。
及归宗之日,登州百姓观者如堵,皆言“王氏麒麟儿归矣”。
老祖镇岳抚其背,谓族人曰:“吾孙如此,王氏何忧?”
遂以少主之礼待之,入嫡脉,掌族器,列于宗谱第九代嫡长之位。
昔年坠玉,今复归椟。
天佑我平卢王氏。
——景和二十四年腊月二十八,平卢王氏阖族谨录。
饶阳县,县衙二堂。
昔日的明镜高悬匾额已被劈成两半,扔在院子里当柴烧。
堂上那张公案还在,但案后的椅子换了,换成一张铺着虎皮的宽大座椅。
徐镇山靠在椅背上,两条腿翘在公案上,靴子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他是黄天道三十六坛之一“幽荒坛”坛主手下的大渠帅,专负责平卢道战事。
三个月前,他还是幽燕道边军的一个校尉,因为上司克扣军饷,他提刀砍了那狗官的头,带着十几个兄弟连夜出逃。
现在,他是这饶阳县的主人。
堂下站着三个人。
“报——东门已控制,县库清点完毕,存粮一千三百六十五石,铜钱五千四百三十三千贯。”
徐镇山点点头,没动。
“报——南边桥下镇来投,镇民杀里正,迎咱们的人进去了。”
徐镇山咧嘴笑了一下,露出一口黄牙。
“好。”
第三个报信的是个年轻人,瘦削,眼睛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