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那页纸拿过来,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陆明钰,十四岁,江南陆家三房嫡女,七岁被毒哑,九岁丧祖母,十岁被弃,十一岁出逃,十二岁流落临山,十三岁救了那个瞎了眼的少年。
乾元帝把纸放下。
“陆家知道这件事吗?”
“应该还不知道。”韩枭说,“陆延章这几年在江南道忙着和盐枭周旋,他那续弦夫人正在给嫡子张罗亲事,盯的是清河崔氏的一个旁支。一个早就被扔掉的哑巴女儿,谁会想起来?”
乾元帝站起身,负手走了一圈。
“派人去一趟江南。不用惊动陆延章,只需要让陆家那位夫人知道一件事。”
韩枭抬眼。
“让她知道,她七年前毒哑的那个孩子,现在还活着。”
韩枭愣了一下。
“陛下,这是……”
“让她慌。”
他把那页纸推回韩枭面前。
“一个人慌了,就会犯错。陆家和谢氏有姻亲,谢氏的人又在往临山凑。陆家那夫人要是真慌了,会做什么?”
“还有那个张怀远。”
韩枭一愣。
“海宁府同知,正五品。”
乾元帝笑着开口,“给他升一升。升平卢道观察使,正三品,加御史衔,专司青山郡及周边三郡民政。”
韩枭飞快地算了一下。
平卢道观察使,是平卢道的民政长官,按理该驻登州。但加御史衔后,可以“奉旨巡查”,驻在临山也不算违制。
更重要的是,这个位置,可以直接管临山的事,而不用经过登州府那套官僚系统。
“陛下,”韩枭小心地问,“这张怀远,是王家的人……”
“他不是。”乾元帝说,“他谁的人都不是。七年不站队,王家能把他塞到海宁府,朕就能把他塞到观察使的位置上。他要是真像你说的那样,觉得‘这事该做就做了’,那他就不会拒绝。”
“再说了,拒绝又如何?”
韩枭没接话。
乾元帝转过身,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