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钰等了等，见他没有反应，又写，

这个问题她写得很快。

王一言“望”着溪流的方向，“阿钰，如果你爹现在来找你，你会认他吗？”

阿钰的手一颤。

她慢慢写，

王一言：“如果说，他当年是不得已，这些年一直在找你呢？”

阿钰咬着嘴唇，炭笔在纸上悬了很久，最后只写了一个字，

王一言点头，“阿钰，我和你的情况不同。我是被‘弄丢’的。一个三岁的孩子，在守卫森严的世家内宅里被‘弄丢’十一年，你不觉得太巧了吗？”

阿钰怔住。

“也许。”

王一言说，“也许害我的人还在王家，也许他们现在装作欢迎我回去，只是为了别的目的。”

阿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
她的手很小，掌心有劳作留下的茧，指关节处有冻疮愈合后的淡粉色疤痕。

她忽然拉起王一言的手，在他掌心慢慢写：

王一言感觉到掌心传来的笔画，每一笔都写得很重。

“真心也会被利用。”

他说，“阿钰，这世道比你想象的更复杂。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爱是真的，但一个世家主母对家族利益的考量也是真的。如果两者冲突，你猜她会选哪个？”

阿钰无法回答。

她想起自己的母亲，那个在她记忆里只剩模糊影子的女人。

娘亲死的时候她还太小，只记得一双温柔的手和枕边淡淡的药香。

如果娘亲还活着，会为了她对抗整个陆家吗？

她不知道。

河水声淙淙，远处传来归鸟的鸣叫。

夕阳开始西斜，将河面染成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