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天亮了。
无法形容的光明,自林中轰然爆发,瞬间吞没山川、林木、溪流,以及滩涂上每一个人。
那光带着实质的灼热之力,赵猛在闭眼的刹那,视觉、听觉、触觉都被这极致的光明剥夺,只剩下皮肤上传来灼热的剧痛。
不知过了多久,也许一瞬,也许万年。
光芒渐褪。
赵猛颤抖着,睁开被灼得流泪的眼睛,模糊看去。
西边山林上空,妖云散尽,唯有一轮金色光团,静静悬于天穹,洒下令人心安的光辉。
赢了?稽查使赢了!!!
劫后余生的茫然,混杂着对那轮“太阳”无边的敬畏,瞬间淹没了在场所有人。
……
县衙屋顶,夜风凛冽。
贺先生与张怀远并肩立于屋脊之上,衣袂翻飞,皆凝目远眺天边的那轮金光,他眉头紧锁,眼中震惊与凝重交织,随后猛地侧头,看向身旁神色同样肃穆的张怀远,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质问:
“张县令,我日前已经警告过你,你居然还遣王一言去西山探查?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?他只是“专案”稽查使,此事与他何干?你派他去,岂非儿戏?”
张怀远并未移开目光,依旧盯着远方,“贺先生此言差矣。王稽查使今夜已接受本官之聘,暂代县尉之职,而查明西城人口失踪案本就在其权责之内。况且,事发突然,情况危急,本官身为临山主官,有权临时指定人员处置紧急治安事态。让他前去探查,合乎规程。”
“暂代县尉?合乎规程?”
贺先生冷笑,“县尉掌一县治安缉捕、兵丁差役,乃要职!其任命须经郡府核定,岂是你一县之令可以随意任命?于法理可有凭据?若是朝廷事后追究下来,你可担待得起?!”
县令虽为一县之尊,但县尉这种涉及武备治安的佐贰官,任命权可不在县令手中,张怀远此举,严格来说已属越权。
张怀远转过头,迎上贺先生质询的目光,“贺先生说得不错。县尉任命,确非本官职权。但,本官从未‘任命’王一言为县尉。”
他微微一顿,“本官所言,是‘暂代县尉之职’。县尉告病,西郊突发惊天祸事,九名差役与一民妇失踪,此等关头,难道要拘泥于文书往来层层上报?本官以县令之权,临时委派目前衙中实力最强者统摄治安,应对危机,乃为保境安民不得已之举。此为‘权宜’,而非‘任命’。至于事后功过是非,本官一力承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