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差点被这小子唬住了。”
恐惧、愤怒、不适……所有这些情绪都被压缩成最纯粹的燃料,驱动起他那颗在底层官场摸爬滚打半生的头脑。
眼前的盲眼少年是一把好刀,一把锋利到足以斩断一切常规,却也危险到谁摸谁死的快刀。
按律?按律他该立刻下令,不惜代价将其就地格杀。
可张怀远比谁都清楚,以王一言目前展现出的实力,哪怕是在场所有人全部死绝了,人家可能只是衣角微脏。
对抗不利。
那就利用。
利用这把刀,在他权威尚未完全失效的窗口期,为临山砍掉最后的荆棘,甚至为继任者埋下些不得不遵循的规矩。
他深吸一口气,这口气吸得又深又长。
随即,他腰背挺得比刚才更直,久经案牍,断人生死的气场重新笼罩全身。
他上前一步,靴底踏在青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,瞬间将所有人的注意力从王一言身上强行扯了回来。
“王一言,”张怀远开口,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硬,字字清晰,“你口口声声依‘法’、依‘理’的质问本官。好,本官今日就与你论一论这‘法’与‘理’!”
他目光如炬,直视王一言那双空洞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