未央宫前殿朝会,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,落在分列两侧的文武百官身上,却驱不散殿内凝滞的紧张氛围。自商山四皓离去,刘盈不堪辅佐的言论传遍朝野,刘邦废长立幼的心思,已然无需遮掩,今日朝会,他终究要将此事摆上台面,做个了断。
百官奏报完日常政务,殿内陷入短暂沉寂,刘邦端坐龙椅,龙眸扫过殿下众人,指尖轻叩御案,沉声开口,打破了这份死寂:“今日朝会,朕有一事商议——太子刘盈,生性懦弱,遇事无断,数次朝堂议事,皆畏缩不前,无半分储君风范,恐难承大汉社稷,朕欲废其储位,改立赵王刘如意为太子,诸公以为如何?”
一语激起千层浪!
废储乃是国之大事,关乎国本,即便朝野早有风声,可帝王亲口道出,依旧让满朝文武神色剧变。殿内瞬间响起细碎的议论声,众人神色各异,有人惊愕,有人笃定,有人暗自观望,一场关乎储位的朝堂交锋,就此拉开序幕。
最先站出来反对的,是以陈平、周勃为首的开国功臣派。
周勃手持笏板,大步出列,须发微颤,语气急切而坚定:“陛下,万万不可!废长立幼,乃国之大忌,自古礼法皆立嫡立长,太子刘盈乃先帝钦定、名正言顺的储君,虽性子仁厚,却并无大过,岂能仅凭一时行事,便轻易废黜?此举乱了礼法根基,恐动摇国本,引发朝野动荡,还请陛下收回成命!”
陈平紧随其后出列附议,抚着长须,言辞恳切:“周太尉所言极是,太子仁孝宽厚,深得民心,不过是缺乏历练,假以时日,必能担当大任。赵王刘如意虽聪慧果敢,终究年少,且废长立幼违背古制,恐令宗室离心、士子非议,望陛下三思!”
两人一武一文,皆是开国元勋,在功臣派中威望极高,话音落下,数十位功臣派官员纷纷出列,齐声恳请刘邦三思,反对废储之声,瞬间响彻大殿。他们追随刘邦打下江山,看重礼法传承,更担心刘如意登基后,戚氏权势滔天,功臣派权益受损,故而拼死阻拦。
面对功臣派的集体反对,刘邦面色沉凝,并未出言呵斥,只是将目光投向殿下,静待另一方表态。
戚懿身着正红凤纹朝服,立于帝王身侧,眉眼清冷,气场沉稳,见功臣派发难,她缓步上前,不慌不忙,目光扫过一众功臣老臣,语气清亮而铿锵,字字直击要害:“陈丞相、周太尉,诸位大人口口声声礼法古制,可曾想过,礼法之本,在于选贤立君,稳固江山,而非死守教条,贻误社稷!”
她顿了顿,继续厉声驳斥:“太子刘盈,数次临朝,面对朝臣质问、政务决断,皆唯唯诺诺、手足无措,连朝堂议事都无法从容应对,日后如何驾驭群臣、治理天下?如何守护大汉万里江山?所谓仁厚,不过是懦弱无能的托词,无帝王之魄,无治国之能,便是德不配位,不配居储君之位!”
话音刚落,早已与戚懿达成同盟的刘氏宗室,当即由楚元王刘交带头,大步出列:“臣附议皇后所言!储君乃国之根本,当选贤能者居之,赵王刘如意自幼聪慧,通经史、晓兵法,朝堂对答从容果敢,颇有陛下当年之风,立为太子,才是大汉之福!”
宗室王侯纷纷附和,他们本就忌惮功臣派权势,又受戚懿许诺庇护,自然全力支持废储立如意。
紧接着,以周兴、苏和为首的寒门文臣,齐刷刷出列,手持奏折,朗声上奏:“臣等恳请陛下废黜无能太子,立贤明赵王!皇后娘娘所言句句在理,储君当以德才论,而非以长幼论,赵王天纵奇才,堪当储君大任,此乃民心所向,大势所趋!”
寒门官员皆是戚懿一手提拔,忠心耿耿,且看透刘盈懦弱,一心支持贤明储君,言辞犀利,句句力挺戚懿,与功臣派针锋相对。
一时间,朝堂之上分成两派,泾渭分明。
功臣派死守礼法,以国本动荡为由,坚决反对废储;
戚懿联合刘氏宗室与寒门文臣,以选贤任能为据,全力支持改立。
双方各执一词,据理力争,唇枪舌剑,争执不休,呵斥声、辩驳声交织在一起,殿内气氛愈发紧张,陷入了僵持之态。
刘邦端坐龙椅,冷眼旁观殿内交锋,心中已然有数。功臣派虽声势浩大,却早已失了民心,且无兵权、宗室支撑;戚懿一方,手握宗室、寒门、兵权三大力量,已然占据上风,此次僵持,不过是暂时的表象。
他并未立刻拍板决断,只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,沉声道:“储位之事,关乎国本,诸公所言,朕皆已知晓,此事容朕再做斟酌,退朝!”
帝王一言,结束了这场激烈的朝堂对峙,可废储风波,已然彻底爆发,成为大汉朝堂上下最核心的焦点。
退朝之后,百官神色各异,功臣派面色凝重,心知大势已去,却依旧不肯罢休;戚氏一派则底气十足,胜券在握。所有人都清楚,这场储位之争,不过是暂时僵持,最终的结局,早已注定。
戚懿缓步走出大殿,阳光洒在她身上,周身气场凛然。她知道,此次朝堂对峙,只是储位风波的开端,功臣派的负隅顽抗,不过是最后的挣扎,她只需步步为营,便能彻底拿下储位,为刘如意,为自己,铺就通往至高权位的坦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