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懿闻言,心中已然了然,眼底闪过一丝精光,面上却依旧从容温婉。她静静听刘邦说完,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,心中快速思量,一个酝酿已久的念头,渐渐清晰起来。
她如今在后宫初掌后权,深得帝心,后宫之事已然稳固,可她也清楚,后宫的恩宠与权力,终究是空中楼阁,若是没有前朝的势力、没有兵权作为后盾,一旦帝心有变,或是吕后发难,她与儿子刘如意,便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吕后之所以能在后宫、前朝横行无忌,凭借的便是吕家子弟手握兵权,势力根深蒂固。而她戚氏一族,虽因她得宠而略显荣光,却始终没有实权,更无兵权傍身,在朝堂之上毫无话语权,如同无根浮萍。想要在这深宫与朝堂立足,想要护住自己与儿子刘如意,想要制衡吕党势力,必须为戚氏谋得兵权,必须有属于自己的武力后盾。
眼下边境战事吃紧、朝堂无人可用,正是绝佳的时机。她的父亲戚鳃,自幼熟读兵书,深谙兵法谋略,早年也曾从军历练,有实战经验,只是因戚氏家世平平,一直未曾得到重用,空有一身才华,却无处施展。若是能借此次战事,力荐父亲领兵出征,只要父亲能击退匈奴、立下战功,便能顺理成章地获得兵权,跻身朝堂武将之列,成为戚氏最坚实的武力依靠。
此事虽有风险,父亲出征凶险万分,若是战败,不仅父亲会获罪,她也会受到牵连,可若是成功,便是戚氏崛起的契机,更是制衡吕党的关键一步。权衡利弊之后,戚懿心中已然有了决断,她抬眸看向刘邦,语气坚定却温婉,缓缓开口:“陛下,臣妾有一事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刘邦见她神色郑重,连忙说道:“爱妃但说无妨,朕听着。”
“陛下忧心边境战事,愁无人领兵,臣妾倒是想起一人,此人有勇有谋,深谙兵法,若是能让他领兵出征,定能击退匈奴,稳固边境。”戚懿语气平和,字字清晰,没有半分急切,“此人便是臣妾的父亲,戚鳃。”
此言一出,刘邦微微一怔,显然有些意外。他知晓戚鳃是戚懿的父亲,为人忠厚,却从未想过,戚鳃有领兵打仗之才。
戚懿见状,连忙继续说道:“陛下,臣妾父亲自幼研习兵法,熟读韬略,年轻时也曾从军戍边,熟悉边境地形与匈奴作战之法,只是一直未曾有机会施展才华。臣妾知道,朝堂之上讲究门第与资历,父亲出身平平,贸然举荐,恐惹朝臣非议,可眼下战事紧急,无人可用,与其让庸碌之辈误了战事,不如给父亲一个机会,让他戴罪立功,若能击退匈奴,便是大汉之福,若战败,臣妾愿与父亲一同领罪,绝无半句怨言。”
她说话极有分寸,没有夸大其词,没有仗着恩宠强求,反倒先自谦出身,又立下军令状,将姿态放得极低,既体现了自己的公私分明,又打消了刘邦的顾虑,更显露出为大汉分忧的心意。
刘邦看着戚懿,眼中满是讶异与思索。他本以为戚懿不懂朝堂战事,没想到她竟有这般见识,更难得的是,她不谋私利,一心为边境安稳着想,还愿意立下军令状,担下所有风险。加之他本就有意扶持戚氏,制衡吕党势力,若是戚鳃真有领兵之才,立下战功,掌控兵权,便能打破吕家独掌兵权的局面,平衡朝堂势力,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