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靠近漪兰殿,心境便越平和,殿外没有奢华的陈设,没有嚣张的宫人,只有三两侍女安静洒扫,见到刘邦前来,连忙屈膝行礼,举止恭谨,没有半分慌乱,尽显殿内规制严明。
踏入殿中,没有浓烈的熏香,只有淡淡的兰草气息,沁人心脾。戚懿正坐在灯下,翻看一叠厚厚的册子,指尖轻轻点在纸页上,神色专注,眉眼温婉,身旁的云溪垂手侍立,不敢打扰。她身着一身素色软缎宫装,没有满头珠翠,只簪一支简单的玉簪,素净却不失华贵,全然没有得宠妃嫔的张扬,反倒多了几分沉稳大气。
听到脚步声,戚懿抬眸见是刘邦,连忙放下手中册子,起身盈盈行礼,动作端庄得体,语气温柔却不谄媚:“陛下政务辛劳,怎的不多歇息片刻?臣妾未曾远迎,还望陛下恕罪。”
刘邦上前,亲手扶起她,掌心触到她的手,微凉却柔软,看着她清丽淡然的模样,心中的烦闷消散了大半,轻叹一声道:“前朝琐事繁多,吕后又不安分,朕心下烦躁,便来你这里清静清静。”
戚懿闻言,没有接话议论吕后的是非,只是柔声吩咐宫人奉上温热的麦粥,轻声道:“陛下龙体为重,莫要因琐事动气,臣妾备了清淡的麦粥,陛下喝些暖暖胃,舒缓心绪。”
她从不主动参与前朝纷争,从不妄议吕后得失,这份分寸感,让刘邦愈发舒心。他坐在软榻上,看着戚懿亲手为他盛粥,动作轻柔细致,目光落在她方才翻看的册子上,随口问道:“爱妃方才在看什么,这般专注?”
戚懿将粥碗递到刘邦手中,温声回道:“回陛下,臣妾闲来无事,便整理了后宫各宫的用度份例、宫人名册,还有往年后宫修缮、节庆开支的旧账,想着后宫用度繁杂,若是梳理清楚,也能省些不必要的开支,免得出现克扣、贪墨之事。”
刘邦闻言,心中更是赞许。他从未吩咐过此事,戚懿却主动上心,这般细致周全,贤德明理,远非吕后可比。吕后执掌后宫,只知中饱私囊,给吕家亲信大肆封赏,挥霍后宫钱财,从未想过梳理用度、规整规制。
刘邦喝了几口热粥,心绪彻底平复,看着戚懿,眼神郑重,语气里带着帝王的笃定与托付:“爱妃,你既有心打理后宫,朕便放心将此事交予你。吕后执掌六宫,怠于政事,纵容亲信,搅乱后宫,已然不配独掌后权。从今日起,后宫嫔妃月例份例调配、宫人任免奖惩、各宫殿宇修缮、宫规执行督查,这些实务,尽数交由你打理。”
这话一出,戚懿心中猛地一震,连忙起身跪地,语气谦逊却沉稳:“陛下,皇后乃六宫之主,臣妾只是妃嫔,若是越俎代庖,恐落人口实,也会让皇后心生芥蒂,还请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她并非故作推辞,而是深知后宫权力的凶险。吕后执掌后权多年,势力根深蒂固,自己骤然接手这些实务,无疑是直接与吕后分庭抗礼,定会引来吕后的疯狂报复,可她也明白,刘邦既然开口,便是经过深思熟虑,若是一味推辞,反倒显得矫情,也辜负了刘邦的信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