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刚吩咐完青黛,挑出几匹厚实的布匹,送给近日受寒的洒扫宫女春桃,就听见殿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,伴随着刘全尖酸刻薄的叫喊声:“戚夫人何在?咱家奉吕娘娘之命,前来办事,速速出来接旨!”
戚懿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随即又舒展开来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却依旧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。青黛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手中的布匹掉落在地,连忙上前扶住戚懿,声音颤抖:“主子,是吕后的心腹刘全,他来者不善,咱们该怎么办?”
殿内的其他宫人也都慌了神,纷纷围了过来,脸上满是惊恐。这些宫人大多受过戚懿的恩惠,对戚懿忠心耿耿,此刻见吕党之人前来挑衅,都想护着戚懿,却又深知吕后的权势,心中又惧又怒。
戚懿轻轻拍了拍青黛的手,语气沉稳,安抚着众人:“莫慌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。你们都退到一旁,不要冲动,我去会会他。”
她深知,此刻若是冲动反抗,只会落人口实,给吕后留下把柄,反倒正中下怀。眼下她实力不足,刘如意还在潜心求学,羽翼未丰,绝不能与吕党正面冲突,小不忍则乱大谋,这份屈辱,她暂且先忍下。
戚懿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素色衣裙,缓步走出殿外,站在廊下,看着气势汹汹的刘全一行人,神色淡然,没有半分卑躬屈膝,也没有半分恼怒,只是淡淡开口:“刘公公大驾光临,不知有何要事?”
刘全抬着下巴,斜着眼打量戚懿,脸上满是不屑与傲慢,故意扬声说道:“奉吕娘娘懿旨,近日宫中修缮宫苑,各处用度紧缺,银钱不足,特来征用戚夫人宫中的财物,充作公用。但凡金银珠宝、古玩玉器、绸缎布匹,悉数交出,不得藏匿,否则就是违抗吕娘娘懿旨,论罪处置!”
说罢,他大手一挥,对着身后的小太监喝道:“给咱家搜!但凡值钱的东西,全都搬出去,一件都不许留!”
那些小太监得了命令,立刻如狼似虎般冲进殿内,翻箱倒柜,四处打砸。案几上的古玩花瓶被随手扔在地上,摔得粉碎;衣柜里的绸缎布匹被胡乱扯出,堆在地上踩踏;戚懿积攒的月钱、金银首饰,被尽数搜刮一空;就连刘如意平日里玩的玉佩、把玩的小物件,都被他们抢了去。
一时间,殿内一片狼藉,桌椅歪斜,器物破碎,哭声、嘈杂声混在一起,凄惨不堪。青黛看着这一幕,心疼得眼泪直流,想要上前阻拦,却被小太监推倒在地,忠心宫人春桃、小禄子等人,想要护着殿内财物,也被小太监拳打脚踢,身上满是伤痕。
“你们住手!这是我们主子的东西,你们凭什么抢!”青黛趴在地上,声嘶力竭地喊道,眼中满是愤怒与委屈。
刘全见状,冷笑一声,上前踹了青黛一脚,恶狠狠地说道:“凭什么?就凭这汉宫是吕娘娘说了算!别说这点财物,就算是这偏殿,吕娘娘想要,你们也得乖乖腾出来!一个失势的夫人,也配拥有这些好东西?识相的就乖乖配合,不然连你们一起治罪!”
他故意将声音扬得极高,就是要让周围的宫人都听见,让所有人都知道,违抗吕后的下场,也要让戚懿在众人面前颜面尽失,受尽折辱。
殿外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宫人,个个低着头,不敢言语,偶尔看向戚懿的目光,带着同情,也有鄙夷,都觉得戚懿此次是彻底栽了,只能任人宰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