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说着,殿外传来轻叩声,王卫尉捧着一卷竹简匆匆进来,靴底沾着泥雪,显然是刚从寒门官员的聚集处赶来。他将竹简展开,上面密密麻麻签着三十多个名字,个个笔锋凌厉,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。
“娘娘,弹劾吕产的折子已有三十五人联名。”王卫尉声音因激动而发颤,“赵御史还查到,吕产去年私吞的军饷,够给雁门关的士兵发三年军饷——证据都在这卷账册里。”
戚懿接过账册,指尖划过那些记录着血泪的数字。雁门关的士兵在寒风里啃冻窝头时,吕产正用他们的救命钱盖金銮殿般的别院。她将账册拍在案上,声响震得烛火都晃了晃。
“明日早朝,你带十个人堵在殿门。”戚懿看向王卫尉,眼中燃着火焰,“不用喊冤,就把这账册念出来,一句一句念,让满朝文武都听听,吕党是怎么蛀空大汉江山的。若刘邦迟疑,你们就跪在雪地里,一日不批,就跪一日——寒门的膝盖,跪天跪地跪百姓,不跪奸佞!”
王卫尉猛地挺直脊背,抱拳时指节发白:“臣领命!”
殿内一时寂静,只有烛火偶尔爆出的噼啪声。戚懿起身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,冷冽的空气涌进来,带着长安夜色特有的沉郁。天边残月如钩,正悬在吕府的方向,像要将那片盘踞的阴影钩破。
“至于称帝……”她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,“眼下还不是时候。”
青黛、戚鳃、王卫尉同时抬头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