戚懿心中一动。张嬷嬷是吕雉早前塞来的人,上个月被她以“手脚不干净”为由打发去了洗衣房,没想到如意竟记在心里。这孩子的观察力,比她想象的更敏锐。
“如意说得对。”她拿起沙盘里的树枝,在“周勃”和“灌婴”的画像旁画了个小太阳,“这些是能给我们暖光的人;在吕家人的画像旁画了朵乌云,“这些是会挡光的人。你要学会靠近暖光,避开乌云,懂吗?”
“懂!”如意拿起树枝,有模有样地在沙盘里画了个小人,把他推到太阳底下,“这是如意!如意要跟着暖光走!”
戚懿看着儿子认真的模样,眼眶微微发热。前世的如意,直到死都不明白,为什么平日里对他笑盈盈的“吕姨母”,会对他下那样的狠手。这一世,她要让他从小就看清人心,哪怕过程会少些童真,也好过将来被人算计得尸骨无存。
接下来的日子,戚懿开始用更巧妙的方式教导如意。陪他玩“过家家”时,故意让青黛扮演“送礼的坏人”,教他如何委婉拒绝;给他讲史书时,特意挑选“重耳流亡”“勾践复国”的故事,告诉他“隐忍不是懦弱,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反击”;甚至带他去北军营地,让戚鳃教他认兵器,告诉他人“手中有力量,才能不被欺负”。
有一次,刘邦来看如意,见他正拿着一把小匕首,在戚鳃的指导下练习劈刺,不由得皱眉:“如意还小,学这些做什么?”
如意奶声奶气地回答:“爹爹,戚爷爷说,‘刀在手里,才能护着娘亲,护着自己’。”
刘邦愣住了,看向戚懿。戚懿走上前,轻声道:“陛下,如意是代王,将来要去边关的。那里不比长安,没有点自保的本事,臣妾不放心。”
刘邦看着儿子握着匕首的小手,虽稚嫩却很稳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好!不愧是朕的儿子!不仅要学武,还要学文,将来做个文武双全的好王爷!”
他当即下旨,让朝中最有学问的博士来教如意读书,又让周勃的儿子周亚夫教他骑射。一时间,赵王如意成了长安城里最受瞩目的皇子。
戚懿却没有因此放松。她知道,树大招风,如意越是受重视,吕党的恨意就越深。她开始教如意更复杂的“权谋”——比如告诉他“有时候,要说反话”。
“就像爹爹问你‘想不想当太子’,你该怎么说?”戚懿坐在榻边,看着正在练字的如意。
如意抬起头,想了想:“如意不想!如意只想当爹爹和娘亲的好孩子!”
“很好。”戚懿点头,“太子之位是块烫手的山芋,现在谁抢,谁就会被烧成灰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灰吹走,而不是自己伸手去拿。”
她拿起如意写的字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“藏锋”二字——这是她教他的第一个权谋词汇。“记住这两个字。真正厉害的猎人,不会一开始就亮出爪子,而是等猎物靠近了,再一击致命。”
如意似懂非懂,但还是认真地把这两个字描了又描。
薄姬来看如意时,正好撞见戚懿在教他分辨朝堂官员的派系。她看着沙盘里被分成三拨的小人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了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