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邦被逗得哈哈大笑,一把将他举过头顶:“好儿子!有出息!等你再大些,父皇就带你去代地,看你戚爷爷怎么打仗!”
晚膳的气氛格外融洽,刘邦胃口极好,连吃了三块糟鱼。席间,他说起朝堂的事:“吕泽那老东西被禁足后,倒是老实了不少,每日在家抄《孝经》,算是认怂了。”
“陛下宽宏大量,他自然感激涕零。”戚懿给刘邦盛了碗汤,“只是吕党余孽还在,臣妾听说,有些被降职的官员还在暗中联络,怕是贼心不死。”
刘邦舀汤的手顿了顿:“朕知道。所以才给如意加封代王,让你父亲坐镇云中——代地挨着匈奴,既是边防重镇,也是牵制吕家旧部的要地。有戚鳃在,朕放心。”
戚懿心中了然。刘邦这是要将戚家打造成制衡吕党的“利刃”,既用他们的忠心,也借他们的势力稳固边疆。她垂下眼帘:“臣妾父子,定不负陛下所托。只是……”她话锋一转,“代地苦寒,如意年幼,怕是要劳烦父亲多费心了。”
“放心,”刘邦放下汤碗,握住她的手,“朕已调周勃的长子周亚夫去代地任都尉,辅佐你父亲。周勃是个老狐狸,有他儿子盯着,万无一失。”
戚懿心中一暖。刘邦虽多疑,却总能在这些细节上考虑周全,知道她最担心如意的安危。她顺势靠在刘邦肩头:“陛下为臣妾和如意做了这么多,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了。”
“你呀,”刘邦捏了捏她的脸颊,眼中带着宠溺,“好好看着后宫,把如意教养成材,就是对朕最好的报答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变得郑重,“吕雉虽被禁足,但皇后的位置还在,你暂时不要动她。朕知道你委屈,可她毕竟是太子生母,动了她,朝堂又要动荡。”
“臣妾明白。”戚懿乖巧应下,心中却冷笑——吕雉的皇后之位,不过是刘邦用来安抚太子党的幌子。如今吕党失势,太子刘盈懦弱无能,这个皇后,早已是有名无实。
晚膳后,刘邦在偏殿批阅奏折,戚懿陪在一旁研墨。看着他鬓边越来越多的白发,和因箭伤而不时皱眉的模样,她心中忽然有些复杂。这个男人,是她复仇路上的最大依仗,却也是她必须时刻提防的帝王。他的宠爱是蜜糖,也是毒药,稍有不慎就会沉溺其中,忘了前世的血海深仇。
“在想什么?”刘邦忽然抬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
“在想,陛下一定要保重龙体。”戚懿回过神,连忙笑道,“等如意长大了,还要跟陛下学骑射呢。”
刘邦被她的话逗笑,放下朱笔,握住她的手:“朕的身体,自己清楚。只是这江山,总得找个可靠的人托付。”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熟睡在侧榻上的如意,“如意这孩子,像朕。”
戚懿的心猛地一跳。这是刘邦第一次在她面前,将如意与“托付江山”联系起来。她强压下心中的激动,轻声道:“如意还小,陛下还要多教导才行。”
“自然。”刘邦重新拿起奏折,“朕已让太傅每日来教他读书,等他再大些,就教他兵法。”
夜深时,刘邦已睡熟,呼吸间带着淡淡的酒气。戚懿却毫无睡意,披衣走到窗前。月光下,戚云殿的飞檐镀着一层银霜,远处长乐宫的方向一片漆黑,只有几盏孤灯如鬼火般闪烁。
她知道,刘邦的加封是恩赐,也是考验。地位越高,树敌越多,吕党的反扑就会越猛烈。但她不怕——从地狱爬回来的人,早已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