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青黛看来,陛下的宠爱,便是夫人在这后宫之中立足的根本,万万怠慢不得。
戚懿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。
“不必。”
“就这般,刚刚好。”
越是华贵,越是张扬,越是容易让人厌倦,越是容易招人嫉妒。
而如今这般,素衣素面,沉静温婉,略带几分病容憔悴,反而更能勾起帝王的怜惜之心,更能让他感受到她的与众不同。
帝王见惯了后宫之中争奇斗艳、浓妆艳抹的女子,早已审美疲劳。
此时突然出现一个洗尽铅华、淡然若水的女子,只会让他眼前一亮,心生好奇。
这便是攻心之术。
青黛虽不完全明白夫人的用意,却也不敢再多言,只是恭敬地垂首立在一旁。
不多时,殿外便传来了太监高亢而恭敬的唱喏声。
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声音悠长,传遍整个戚云殿。
殿内所有宫人,瞬间齐刷刷地跪倒在地,大气都不敢喘。
戚懿这才缓缓起身,没有丝毫慌乱,也没有丝毫娇痴,步伐沉稳而轻柔,缓步迎了上去。
一身玄色常服的刘邦,在一众内侍的簇拥之下,大步走入殿内。
他已是中年,眉宇间带着常年征战与处理朝政的疲惫,却依旧不怒自威,气势沉稳,自有一股帝王威仪。
他今日刚处理完朝政,脑海中挥之不去的,却是昨日听闻戚姬梦魇受惊的消息。
在他心中,戚姬向来是貌美如花、娇柔可人,如同温室里的花朵,需要人精心呵护,平日里爱笑爱闹,明艳动人,一颦一笑都能抚平他心中的疲惫。
昨日听闻她梦魇受惊,他心中便已生出几分怜惜。
此刻一踏入戚云殿,他下意识地便想要看到那个身着华服、娇笑着扑入他怀中的身影。
可当他抬眼望去时,整个人却微微一怔,脚步不自觉地顿住了。
只见迎面走来的女子,并非他想象中那般珠翠环绕、明艳张扬。
她一身素色布裙,洗尽铅华,未施粉黛,长发仅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,干净得如同山间最清澈的泉水。
没有奢华的衣饰衬托,她的容貌却依旧倾国倾城,肌肤胜雪,眉眼如画,只是那份往日里的娇憨与张扬,尽数褪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沉静如水、温婉娴静的气质。
她的神色平静淡然,眼神清澈温和,没有丝毫往日里的娇痴撒娇,也没有丝毫恃宠而骄的蛮横。
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,对着他缓缓屈膝,行了一个端庄得体、温婉恭敬的礼。
声音轻柔,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沙哑与沉静。
“臣妾,参见陛下。”
简简单单一句话,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,却让刘邦心中,猛地一颤。
眼前这个女子,真的是他那个娇纵任性、只知嬉笑歌舞的戚姬吗?
不过一日未见,怎会如同脱胎换骨一般,判若两人?
刘邦心中,瞬间涌起一股浓烈的怜惜与深深的好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