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看来,戚夫人这般反应,定然是对尚衣局的安排不满,若是真的惹得这位宠妃不快,在陛下面前随口说一句,她们这些人的脑袋,恐怕都要保不住了。
其余的宫人也纷纷跟着跪倒在地,瑟瑟发抖,大气都不敢出。
整个戚云殿内,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。
青黛站在一旁,心中又是震惊,又是敬佩。
她终于彻底明白,夫人是真的变了。
不是一时赌气,不是故作姿态,而是从骨子里,彻底摒弃了从前的骄纵与张扬。
戚懿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,神色依旧平静,没有半分盛气凌人,更没有半分恃宠而骄的蛮横。
她只是淡淡开口,语气清晰而坚定。
“你们没有做错,不必惶恐。”
“只是本宫从今日起,不想再穿这些奢靡华丽的服饰,也不想再佩戴这些珠翠首饰。后宫之中,当以简朴为德,而非以奢华为荣,本宫身为陛下的妃嫔,更该以身作则。”
一番话,说得合情合理,端庄得体,挑不出半分错处。
可越是如此,在场的宫人越是心惊。
这话,哪里像是从前那个只懂歌舞嬉笑、胸无城府的戚夫人能说出来的?
这分明是沉稳有度、心怀格局的贤妃风范!
戚懿目光缓缓扫过众人,继续开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。
“从前是本宫不懂事,过于张扬,劳民伤财,也让尚衣局的诸位跟着费心了。从今往后,戚云殿一切从简,服饰、饮食、用具,皆按低位份份例置办,不必特殊优待。”
“你们都起来吧,将这些东西悉数带回尚衣局,日后不必再送。”
话音落下,依旧没有人敢动。
所有人都还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之中,惊疑不定地看着戚懿,眼神复杂到了极点。
有疑惑,有惶恐,有敬畏,更有深深的不可思议。
眼前这个素面朝天、神色清冷、言辞沉稳的女子,真的是他们认识的那个戚夫人吗?
一夜之间,怎会如同脱胎换骨一般?
戚懿见众人依旧跪在地上,神色微冷,语气微微一沉。
“怎么?本宫的话,你们都不听了吗?”
淡淡的一句话,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。
那是从地狱之中淬炼出来的冷冽,是身负血海深仇的狠绝,即便只是轻轻一语,也让人心头发寒,不敢有半分违抗。
那名尚衣局女官浑身一颤,再也不敢多言,连忙磕头道:“奴、奴才遵命!奴才这就带人将东西带回,日后绝不敢再送奢靡之物打扰夫人!”
“起来吧。”
“谢夫人!”
女官如蒙大赦,连忙站起身,挥手示意身后的宫人,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些华贵的衣饰与首饰,低着头,快步退出了戚云殿,一刻都不敢多留。
直到殿门重新关上,殿内的宫人依旧没有从震惊中回过神来。
一个个低着头,眼神偷偷地瞟向戚懿,心中翻江倒海,惊疑不定。
戚懿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,心中没有半分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