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之前的事情,确实是朕做得不妥当,有些误会。但误会嘛,解开就好了。你们看,枫儿现在就在这里,朕绝不会再动他一根毫毛。等他醒了,咱们父子之间,把话说开——”
“父亲!”
一个虚弱的,却带着压抑愤怒的声音,打断了朱元璋的话。
所有人都循声望去。
是朱标。
朱标靠在马皇后的怀里,脸色白得跟纸一样,连坐直的力气都没有。
他的病,本来就没好利索,又受了这一连串的惊吓和刺激,整个人虚弱得只剩一口气吊着。
但他还是开口了。
马皇后急了:“标儿,你别说话,你身体——”
“母后,让我说。”
朱标的眼眶是红的,声音很轻,可在这片寂静的城头上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他看着自己的父亲。
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所不能、伟岸如山的男人。
此刻弓着腰,对着十个不搭理他的人赔笑脸,说着连他自己都不信的话。
朱标的鼻子一酸。
他不是心疼父亲丢了面子。
他是心疼五弟。
“父亲,你说这是家事。”
朱标一字一句地说,“那儿臣问你。”
朱元璋愣住了,回过头来看着朱标。
“你既然说不会加害五弟,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朱标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寸,“——陷害五弟造反?”
这句话出口,城头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“五弟在你的奉天殿上,被锦衣卫围了个水泄不通。他是怎么从奉天殿杀出来的?单枪匹马!浑身是血!”
朱标剧烈地咳嗽了几声,嘴角渗出血丝,但他不肯停。
“你管这叫家事?你管这叫误会?”
朱元璋的嘴唇哆嗦着,他抬起手,想说什么——“还有母后!”
朱标转头看了一眼马皇后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,“母后为了护住五弟,一把火烧了坤宁宫!火!”
这句话一出,城头上所有人,包括徐达、李善长在内,全都倒吸了一口冷气。
坤宁宫被烧的事情,他们之前就有所耳闻,但一直以为是走水,是意外。
原来……
是马皇后自己烧的?
一国之母,烧了自己的寝宫?
这得是被逼到什么份上?
马皇后的泪水,已经止不住了。
她没有说话,只是紧紧地抱着朱标,浑身都在发抖。
那场大火,她这辈子都忘不了。
锦衣卫有皇帝的手谕,根本不把她这个皇后放在眼里。
她没有别的办法了。
一个母亲,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。
她点燃了自己的寝宫。
大火冲天而起,试图把锦衣卫吸引来,逼朱元璋退步。
她才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