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……还有老四……老三……你们兄弟……要……要和睦……别学……别学前朝……”
朱标的话还没说完,气儿就接不上了。
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朱枫,手也突然抓紧了朱枫的衣袖。
那是他在交代最后的大事。
他在用自己的命,给这些兄弟换一个平安。
“大哥,我答应你。只要我在一天,朱家兄弟绝不自相残杀。我发誓!”
朱枫大声喊道。
朱标笑了。
这次他真的笑了。
虽然那个笑容很浅,虽然他的脸上全是血污和雪花。
他松开了手。
那只手慢慢滑落在雪地上,溅起了一点点白色的雪粉。
朱标的眼睛彻底闭上了。
他的头歪在朱枫的怀里,就像小时候睡午觉一样,安安稳稳,再也没了烦恼。
“大哥——!”
朱枫仰天长啸,声音穿透了漫天的飞雪,震得金陵城的城墙都在发抖。
朱元璋跪在那,看着朱标。
他没喊,也没叫。
他只是伸出手,一点点抹去朱标脸上的雪花。
“标儿,天冷了。爹带你回家。”
朱元璋小声说,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。
金陵城的雪,越下越凶。
刚才还能看见青砖的地面,这会儿已经积了寸把厚。
朱标躺在雪地上,很快就被盖上了一层薄薄的白。
朱元璋保持着那个姿势没动。
他那双杀伐果断的手,这会儿就在朱标的脸上轻轻摩挲着。
他想把朱标脸上的血迹擦干净,可那血已经冻住了,粘在皮肤上,怎么也擦不掉。
“皇上……太子殿下他……薨了。”
老太医跪在后面,颤巍巍地说出了这两个字。
“薨了”这两个字,在朱元璋脑子里炸开。
他以前听过很多次这个词,哪个亲王死了,哪个妃子死了,礼部都会递上来折子,上面写着“薨”。
他那时候觉得,这就是个词,代表着一份文书,一份丧礼的规格。
可现在,这两个字像一把生了锈的钝刀,在他心口上来回地锯。
“你胡说。”
朱元璋头也不回,声音冷得吓人。
“标儿只是累了。他这几年帮咱处理朝政,太累了。他睡一觉就好。”
老太医头磕在地上,不敢说话。
徐达站在一旁,眼眶子也红了。
他看着朱标长大,看着朱标从一个小屁孩变成温润如玉的太子。
他心里也疼,可他更怕朱元璋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