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跪在冰冷城砖上,膝盖早已麻木,死死抱着朱标,一遍又一遍抚摸他的脸颊额头,嘶哑哭喊:“标儿,娘给你暖着,别丢下娘……重八,你快想想办法啊!”
朱元璋终于挪到朱标身边,缓缓蹲下身,动作僵硬如生锈石像。
他伸出常年握剑、沾满功勋与鲜血的手,想探朱标的鼻息,可双手抖得剧烈,连朱标的脸颊都碰不到,最终只能无力攥住他冰凉的锦缎。
“标儿……”
朱元璋的声音低得可怜,似牙缝里挤出来的碎冰渣,每一个字都钻心的疼,“爹错了,不该逼你,不该要杀老五,爹都听你的,你睁眼看看爹,就一眼好不好?”
他额头抵着朱标的额头,冰凉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这位从未向人低头服软的帝王,此刻像个落魄老者,手足无措,泪水顺着皱纹滑落,滴在朱标脖颈上,滚烫却暖不热那具渐冷的身躯。
朱枫站在不远处,浑身剧烈颤抖,泪水早已模糊双眼,往日沉沉的目光此刻只剩翻涌的悲痛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他死死攥着拳头,指节泛白,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——那是最疼他、最护他的兄长,是无论他闯多大祸都能替他挡在身前的兄长,此刻竟静静地躺在那里,再也不会醒来。
他想冲过去,想抱住朱标,想喊一声“大哥”,可浑身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脚步沉重得挪不开半分,只能僵在原地,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,泪水砸在衣襟上,晕开大片湿痕。
没有胜利的快感,没有报复的念头,只有撕心裂肺的疼,铺天盖地的绝望,将他彻底淹没。
风愈发猛烈,呜咽声更响,似在为这位仁厚太子送行。
常遇春很快带着太医院院正赶回,六十多岁的老太医被他像拎小鸡般拖拽上来,吓得脸如土色,药箱摇摇欲坠,刚落地便双腿一软跪倒在地,膝盖撞在城砖上咔咔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