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是还看不清风往哪边吹,那他蓝玉就白活了四十年。
“陛下。”
蓝玉的声音比常遇春低了几个调子,但分量不轻,“臣斗胆说一句不好听的——秦王殿下今天若是想反,金陵城已经没了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不是城破。是整个城,物理意义上的,没了。”
这话说得极其直白,直白到在场不少文官的脸都白了一层。
但没人反驳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见了。
那些炮弹在空中停住的时候,那些龙卫拿自己的刀捅自己的时候——哪个场景拎出来,都够他们做一辈子噩梦。
“陛下。”
徐达终于开口了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朱元璋身上。
这目光里没有恐惧,没有讨好,只有追随了三十年的老兄弟,对另一个老兄弟的——直言。
“秦王殿下的修为,已入陆地神仙之境。”
这句话一出,满城头嗡地一声。
陆地神仙。
这四个字,搁在话本子里,那是说书先生拍醒木的桥段。
搁在朝堂上,从徐达嘴里冒出来,那就是另一回事了。
徐达不是信口开河的人。
他这辈子说过的每一句话,都有对应的脑袋做担保。
他说陆地神仙,那就是陆地神仙。
朱元璋的眼角在抽搐。
“你们……也要反了吗?”
他的声音低了下来。
低到听不太清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根子里磨出来的。
“反?”
常遇春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,“谁要反了?陛下您冷静冷静,您听我把话说完——”
他深深吸了口气,把胸腹间那股憋了许久的话给顶了出来。
“秦王殿下这身本事,您拿来杀他?杀得了吗?您拿炮轰,炮弹被人家用手接了。您拿龙卫围,龙卫被人家一个响指灭了个干净。您还打算怎么杀?拿脑袋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