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辛苦为儿子打扫屋子的老父亲,把屋里所有扎人的、碍眼的东西,全都扔了出去。
结果,儿子非但不领情,还指着他的鼻子骂他,说他扔掉的是宝贝。
这让他如何能接受?
而坐在龙椅之上,那个从头到尾都像一尊冰雕一样的马皇后,。
她缓缓地,低下了头。
她的目光,落在了自己怀里,那个已经没有了声息的儿子身上。
鲜血,还在从他的身下,不断地渗出,染红了她华贵的凤袍,也染红了身下那张象征着至高皇权的龙椅。
那刺目的红色,像是在无声地嘲讽着这殿内的一切。
她伸出手,轻轻地,为儿子理了理额前被烧焦的乱发。
她的动作,和太子妃一样,充满了无尽的怜爱。
“枫儿……”
她终于,又一次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,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温柔。
“娘知道,你累了。”
“睡吧……好好睡一觉……”
她没有哭,只是那么静静地看着自己的儿子,仿佛他不是死了,只是像小时候一样,在外面疯玩了一天,累了,躺在娘的怀里睡着了。
“别怕……娘在这里陪着你……”
“谁也……抢不走你……”
就在朱标与朱元璋四目相对、父子间的对峙几乎要绷断整座奉天殿的刹那。
殿外传来八百里加急的传令。
八百里加急裹着塞外的风沙与战马的嘶鸣。
“八百里加急——!北方军情,十万火急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