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,沙哑,低沉,带着强行压抑着的怒火。
“儿臣,有一事不明,想请教父皇。”
“说。”
朱元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有些干涩。
朱标深吸了一口气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一字一句地问道:“在父皇心中,儿子的名节,女儿家的清白,是不是……都可以拿来当成算计的筹码?”
朱元璋的瞳孔,骤然收缩。
“你……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
朱元璋的声音,陡然拔高,带着被戳中心事的恼怒。
“我什么意思,父皇您不明白吗?”
朱标猛地抬起头,不再掩饰自己眼中的怒火,上前一步,双手撑在御案之上,身体前倾,死死地盯着朱元璋的眼睛。
“徐妙云假孕逼婚,是您在背后授意的,对不对?”
“您让她用这种毁人清白的方式,来试探五弟,逼五弟,看他到底会作何反应,对不对?”
“您在秦王府那场宴会上,故意送上那杆凤翅镏金镋,当着满朝武将的面,逼着五弟暴露他隐藏了二十年的实力,又是为了什么?”
“父皇!!”
朱标的声音,陡然变成了一声怒吼,那声音里,充满了积压已久的委屈和愤怒。
“您到底想干什么!五弟是您的儿子啊!亲儿子啊!您就这么不信他?就这么防着他?”
“您是不是……是不是老糊涂了!”
最后那六个字,如同六记重锤,狠狠地砸在了朱元璋的心上。
老糊涂了!
整个大明,敢当着他朱元璋的面,指着他的鼻子,骂他老糊涂的,只有眼前这一个!
换做任何一个人,哪怕是徐达,是常遇春,此刻也早被拖出去砍了脑袋!
朱元璋的脸,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他猛地一拍桌子,站了起来,指着朱标的鼻子,浑身发抖。
“你……你放肆!”
“标儿,你……你先坐下,听父皇跟你说……”
朱标没有坐。
他就那么站着,挺直了脊梁,像一杆标枪,死死地钉在御案前。
他胸口剧烈地起伏着,眼睛依旧通红,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旁边的太监都退下。